没有被换过。
说明褚遂良还在等他的答复。
他没有取。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踩到了一张从铺子里飘出来的包装纸。
纸上用炭笔画了一个很小的箭头。
箭头指向西市的北门。
杜荷把纸捡起来,顺着箭头往北看了一眼。
北门外面的槐树
深蓝色斗篷。
帽沿压得很低。
不是褚遂良。
身形比他瘦,肩膀比他窄。
是褚遂良的人。
在这里监看茶叶铺子的柜台。
如果他今天取了信封,这个人就会立刻回报褚遂良:交易达成。
如果他没取——这个人也会回报。
所以从他踏进茶叶铺子的那一刻起,褚遂良已经知道了他来过。
也知道了他没有拿。
杜荷朝着北门外那个深蓝色斗篷的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往南走。
走回了公主府。
那个人愣了一下。
不是愣杜荷点的那下头。
是愣杜荷往南走的步伐。
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在雪化了一半的青石板缝上。
那些石板缝是早上扫雪的人扫出来的边角料。
正常人不会沿着石板缝走。
但杜荷偏就沿着缝隙走。
因为他知道沿着缝隙走不会滑。
雪化了半边,石板缝是地面摩擦力最大的地方。
他连走路的方式都在规避风险。
这个人不可能被套路推进任何一个他不了解底细的池子里。
午后,程咬金来了。
不是从正门来的。
是从偏院的侧门,跟郑方一样的方式。
两长一短。
薛仁贵给他开的门。
程咬金今天没有穿盔甲。
穿了一件半旧的羊皮大袄。
袄子上有一股红烧肉的味道。
杜荷领他到书房里烤火。
“你昨天半夜跟褚遂良谈过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靴子上的雪水把你侧门外面那块石板冻了一层薄冰。我去左卫营之前路过,看见那层冰上是两个人的脚印。
一个是他的官靴——靴底偏内侧磨损的那种。另一边是你站在石门坎里面踩的半只印——布底。
只有你没踩出的薛仁贵的脚印。他的布底磨损很均匀,蹲太久了看不出来。他那双靴子是公主缝的。
底子比别人硬。
踩在雪上留下的印子深浅不一样——前脚掌刚踩进去的时候浮雪会碎成絮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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