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为八月,汴京暑气未消,福宁殿之内已经撤去纱帘,殿中摆着冰鉴,冰块消融,丝丝凉气散开,令人心神舒爽。
京郊修建炼铁厂有条不紊的进行,预计今年年末完成工期,按照修建的规模估算,一旦投入使用,全年运转下来,大宋的钢铁产量至少要增加五成。
不过,赵昊并未就此满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大宋另一种矿藏,铜矿。
众所周知,大宋缺铜,非常之缺,因为铜就代表着钱,代表财富,这是比铁还硬的硬通货,这片大陆公认的流通货币。
御案之上堆叠户部、将作监、各路矿场的文书册页,几卷抄录的《浸铜要略》置于案头,纸页之上记着胆水浸铜的工序、成本、各路矿场踏勘记录。
赵昊身着浅黄纱罗常服,坐于御座,曾布、许将、黄履、蔡京一众宰执分列殿下,皆是公裳幞头,衣料被暑气浸得微微发潮。内侍捧着茶盏,依次分给诸位大臣。
赵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声音清朗,“诸卿,如今铸钱、打造甲仗器械,处处需铜。传统火法炼铜,开山掘矿,焚烧巨量木炭,工本浩大,矿竭便产量大跌。”
“南方数州,信州铅山、饶州德兴、韶州岑水诸处,多有胆水泉涧,以生铁薄片投入胆水之内,便可浸炼得铜,便是张潜所记胆水浸铜之法。”
“此法耗费木炭极少,工本远低于旧法,朕有意令南方各路,凡有胆水之处,尽数推行。今日召诸卿,便是共议此事。”
罢,内侍将抄录的副本,分发给诸位宰执。
胆水浸铜原理西汉已知,唐末五代入生产,但一直零星生产,不成体系。
大宋民间也有用胆铜法,但在官面上一直没有得到认可。
元祐初苏辙任户部侍郎时,还有商人献“胆矾点铁为铜”秘法,结果,苏辙以“行滥乱法”拒了。
只能,文章写的好的人,大多数都不适合做实事,你看都不看,实验都不试一下,直接给拒了。
对于此法,曾布早有耳闻,他上前一步,持笏拱手,神色恳切,率先表态,“陛下圣明,臣久闻胆铜之利。旧法火炼,每得一斤精铜,耗材、人力耗费不菲。”
“胆水浸铜,只需生铁、槽池,引胆泉水流,坐待铁化为铜,本钱可省大半。昔日信州铅山场范围试行,收铜可观,若是扩至南方诸处,岁增铜料数十万斤不是虚言。”
“如今朝廷兴办铁厂、重铸钱币、供给军器监,铜料正是缺口。臣以为,此策当速行,不可迟疑。”
在赵煦亲政用新党,江西德兴人张潜把多年经验写成《浸铜要略》,命子张甲献书。
新党在位,同样的举措,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结果,朝廷“下其法于诸路”,先在信州铅山场、饶州德兴兴利场、韶州岑水场、潭州永兴场四大场试行胆水浸铜,绍圣五年有敕文约束私炼,标志官方认可。
只能,旧党被历史抛弃,完全是时代的必然选择。
右相许将捧着书卷细细阅览,眉头微蹙,徐徐开口,“相公所言固然有理。只是此法并非处处可行,必得有天然胆水泉眼方能兴办。若是地方官吏一味求功,无胆水也要强行兴办,徒然耗散官府本钱。”
“臣以为,还需先行遣官,赴江、淮、荆湖、福建、广南各州实地踏勘,登记何处有胆水,何处可以开设浸铜槽场,造册回奏,而后再定规模,方不至扰民亏帑。”
显然,老许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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