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众人心中皆是一凛,却也对这位年纪大不了他们几岁、平日游手好闲的族兄生出几分敬意。
“除此之外,还有破云武馆的宁越、龙腾武馆的方冲、巡捕司的沈砚,潇湘馆的燕无双实力也属顶尖,遇上之后,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破云武馆的宁越,拳法天赋极高,仅用一年便达炼筋初期,所练破云拳火候极深。其虽只是初期修为,却是足以匹敌寻常炼筋圆满。”
“龙腾武馆的方冲,横练的本事,炼筋圆满,所练惊蛟拳已然大成。其所修惊蛟拳,较我陈家的游龙长拳,灵动不足但刚猛有余,遇上应以缠斗为主,不可硬撼。”
“巡捕司沈砚,一手单刀使得炉火纯青,其本人炼筋圆满修为,也是这二十人里仅次于滕文杰的高手。不过巡捕司属于中立势力,其主官又素来与我陈家交好,擂台上必不会下死手,上场随机应变即可。”
“最后,是潇湘馆的燕无双。”提到这个名字,陈临渊撇了撇嘴,满眼嫌恶,“这小白脸出手极其阴毒狠辣。一年前他就是炼筋圆满,同时也是沈家门客,在沈家不遗余力地砸钱供养下,实力不容小觑。”
陈临渊每说一句,目光便扫视一圈,然后在陈岳身上停下。
很明显,这番话,主要是说给陈岳听的。
众人看向陈岳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平时在内院在讨厌,但到了这等关乎家族脸面的时候,无人不想他能争口气。
这时候,宁理突然站起身,目光望向窗外的拱桥处。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宁理?”陈临渊挑了挑眉,“紧张了?还是相中桥上哪家水灵姑娘了?”
众人顺着宁理的自光看去,却只见河面波光粼粼,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没事。”宁理收回视线,重又坐了下来,“可能是我看错了。”
方才一条船横穿水面,抹过拱桥拐向另一侧,又不见了踪影。
那条舢板的几道身影,看上去有些眼熟,似乎是赵奎韩当先等人......
见鬼了。
好不容易的过年休沐,几个老油条此时要么是在勾栏酒肆寻欢作乐,要么就是扎堆在赵奎家里打牌,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宁理摇头苦笑。
也许,是自己看错了。
“行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陈临渊抓起一颗花生米抛进嘴里,冲着宁理抬了抬下吧,“你这届已经立下大功,回去陈家不会少你的好处!”
“是,临渊大人。”
几条街外。
韩当先将板停靠在岸。
赵奎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抬手挡在额前,望了望正当空的日头。
“啊呜——”赵奎舒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打了个哈且。
打了一早上的牌,正困得睁不开眼,就被老韩这狗日的从牌桌上拉来了,非说什么要来凑热闹看前哨大比。
赵奎寻思这等内城少爷们耀武扬威的擂台,跟你这糙汉有半个铜板关系吗就去蹭。
这大中午的,还不如去勾栏里找个相熟的姑娘,枕着人家白花花的大腿睡个午觉来得舒坦。
“我说老韩,咱们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下午的比试都还没有开始呢......”另一位被抓来的同僚从船舱里出来。
韩当先呵呵笑道:“你懂个甚,咱们早点来,才能在大比的公告栏附近找个靠前的位置,不然真等到开打的时候,挤都挤不进去。”
“看那破公告栏有啥用?难不成上面还有你熟人?”赵奎撇了撇嘴,摸着咕噜直叫的肚皮抱怨道,“内城那些少爷打生打死的,你跟着瞎起什么哄?我这一大早连口水都没喝呢。”
“这就叫凑个热闹长长见识!再说了,这回大比,还真有个你我都认识的熟人在上面。我听说,宁理那小子这回也跟着去了。”
韩当先嘿嘿一笑,走到岸边的包子铺前,从怀里摸出几枚大钱排在案板上,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顺手抛给赵奎他们。
“宁理?”赵奎接过包子,毫不客气地狠狠咬了一大口,“宁老弟这是真有人脉啊,这刚炼筋,就能参加前哨大比了?怪不得那次回来他主动问我大比的事。不过依我看呐,他八成在第一轮就被人揍了,这会儿指不定在哪儿窝着养伤呢。”
“就是,要真关心宁理兄弟,咱们去凑热闹,还不如待会儿打两斤烧酒去看看他来得实在。”另一名队长也跟着附和。
“行了行了,自家兄弟你们这样说!不管淘汰没淘汰,今天可是青河县的盛事,权当去开开眼了。”韩当先几口将手里的包子咽下,胡乱抹了一把嘴,一挥手道,“赶紧的,吃完跟我去抢位置!”
几人一边闲扯打趣,一边啃着包子,顺着玄武广场的外围,混入了前往大比场地看热闹的汹涌人潮之中。
擂台之上,决赛正式开始。
宁理将九号签塞进口袋,等待叫号。
这一轮,抽签是随机的。
二十支签子,十个号码,抽到相同号码的,则互为对手。
也不知道另一个抽到九号签的,是何方神圣。
宁理眉头微微一皱,又感受到了来自沈家看台上的那一道不善目光。
燕无双。
燕无双看到宁理回望了过来,眯着眼睛还以一个轻篾冷笑。
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痊愈,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能晋级决赛,这小子真是幸运。”沈柏不着痕迹地说道。
“哎,可惜,”燕无双感慨一声,“那是他没有遇上我,否则现在早就是躺在病床上的废人了。”
他捏了捏手里的八号签,“如果这一轮遇上,我不光要言语上好好羞辱他一番,还要亲手让他淘汰出局,打断他全身经脉,让他永远再不能染指武道。”
“你尽可放心大胆去做,沈家会帮你善后。”沈柏目中浮现一抹冷厉。
善后,什么是善后,意思你听明白了吗?
而此时,去而复返的沈婉仪,恰好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她身子微微一僵,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苍白。
随后极力克制住了情绪,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悄无声息地转身。
一盏茶的功夫后。
沈婉仪神色匆匆地找到了宁理,将他拉到了无人的角落。
当看到宁理的九号签时,她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沈婉仪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压低声音道,“燕无双抽到的是八号签。他欲在接下来的排位战中对你下死手,想要废你全身经脉,我父亲甚至许诺会替他兜底善后......若是真遇上他,你千万要当心,不可意气用事。”
身为沈家大小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父亲的手段和燕无双的阴毒。
闻言,宁理的眼神微微眯起。
“多谢沈姑娘相告。”
他一抱拳,心中有了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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