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无双剑诀绵密,孙露本不该一味猛攻。若能耐心蓄势,等他回气换招的破绽再还以重击,未必不能再多拖他几十个回合。”宁理心中暗自推演。
燕无双确实很强。
这一局,孙露输得不冤。
激战数十合,两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燕无双左臂伤口不断渗血,不禁连连皱眉。
这等剧烈的消耗,已大大超出了他战前的预料。
孙露则完全是以伤换伤的不要命打法,却终究抵不住对方连绵不绝的巧锐攻势,步法渐显涣散。
终于。
久攻之下,孙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迟滞。
“给我败!”
燕无双目中精光暴射,抓住破绽,沉声低喝,折扇带起一抹森寒剑意,直刺孙露咽喉!
孙露不愧是炼体的,反应极快,千钧一发之际,出掌格挡。
“轰!”
沛然气劲轰然爆发。
孙露借着这股庞大的推力,整个人凌空向后飘退,双脚落地后又滑出数尺,直到脚跟悬在擂台边缘才堪堪止住。
她双臂微微颤抖,虎口震得发麻,气血一阵翻江倒海,但身形依旧强撑着挺拔。
看了看自己颤抖且溢血的右手,又看了看对面左臂染血、微微喘气的燕无双,孙露很识趣地收起拳势,摆了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这家伙太阴险,本姑娘认输!”
说罢,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跳下擂台,留给众人一个洒脱的背影。
燕无双立于台上,听到对方认输,这才放松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气息粗重如牛喘。
左臂伤口依旧淌血,面颊已现苍白。
他看了一眼早就跑没影的孙露,心中大骂这疯女人!
这一战,虽胜,却也是实打实的惨胜。
回身望向场下悠闲吃着肉串的宁理,他只觉胸口一阵愤懑,气血上涌,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来不及多想,他长出一口气,平复心中的激动,赶紧止血。
下场后找了一处空地盘坐下来,将预选赛阶段赢得的玉髓丹塞入口中,调息恢复。
“宁公子,恭喜啊!”
一道温柔的声音于身后响起。
宁理转身一看,竟然是沈婉仪。
得知宁理轮空晋级后,沈婉仪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沈柏身边,早早就来到了场地边缘,远远看着宁理,怕影响他心境而不曾打扰。
毕竟,父亲方才那般傲慢姿态,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芥蒂,她真怕宁理连带着对她也心生反感。
“原来是沈姑娘。”宁理倒是有些意外,不曾想到沈婉仪居然是第一个送上了祝福。
沈婉仪微笑着上前几步,将手中一直拿着的一个精致小水袋,递到宁理面前。
“不用了吧,我都没有出汗。”宁理哑然失笑,没有去接。
但看着沈婉仪诚恳又带点歉意的神情,宁理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
另一侧,陈家阵营。
陈少恒从第三擂台出来,一脸失落地走了过来,“临渊族兄,我败了。”
“无妨。”陈临渊翘着二郎腿,摆了摆手。
但神情并没有多少波动。
陈少恒的实力他自然了解,进正赛不难,但想突围进入决赛,却是不太实际。
能挺过一轮才淘汰已是不错。
陈临渊仅仅看了陈少恒一眼,目光便又回到了第十擂台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是血的铁塔青年,气喘吁吁地从第十擂台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脚步摇晃。
“出线了。”
此人,正是陈临渊心心念念的陈家底牌,陈岳。
“好啊!太好了!”陈临渊一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当他上下打量了陈岳一番,忍不住眉头又皱了起来,心疼得直拍大腿,“快!快扶阿岳下去治伤。”
所幸没提前遇上滕文杰,终究还是拿下了出线名额。
陈少恒上前两步,一把托住陈岳的胳膊,虽然他平日看不惯陈岳,但看这家伙也能受伤,也不免骇然:“陈岳,怎么伤成了这样?”
陈岳吐出一口血沫,顿时一阵气血攻心,他紧紧皱眉道:“这第三轮,碰到一个横练铁布衫的炼筋圆满。”
“噢。”陈少恒周身一紧。
横练的炼筋圆满,是谁都不愿意碰上的对手。
这样的对手虽然拳脚一般,但强在惊人的肉身防御,极其难以攻克。
更别说是横练铁布衫的炼筋圆满了。
陈岳能够胜出,想必铁废了一番周折。
“那你怎么赢的?”陈少恒忍不住追问。
陈岳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面无表情地攥紧了隐隐作痛的拳头,闷声闷气道:
“我和他对轰了几十拳......他先顶不住倒下了。”
陈少恒喉结滚了滚,心中直呼变态。
“走,出线了就行,下午便是决赛,我先扶你去上些外敷药。”
等等。
陈少恒脚步一顿,目光所及,正看到一个容貌极其出挑的长裙女子,正在不远处笑意盈盈地与宁理说话。
甚至还亲昵地把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陈少恒微微皱眉。
他作为陈家嫡系,打小交涉就广,内城各大家族的千金小姐自然认得七七八八。
那是......沈家大小姐沈婉仪?!
这宁理,这么早淘汰了还是怎么?倒有闲情逸致跟沈家小姐有说有笑?
倒是奇怪。
“咳咳,还去不去上药?”陈岳见陈少恒站了半天不挪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走走走。”陈少恒回过神,拽着陈岳就往外走,心中却是一阵腹诽。
轻浮!
不知轻重!
宁理这小子,亏自己一早还送丹药想着结交一番,甚至动了收他到自己手下的心思!
大比当前,哪怕输了也该在场边观摩对手,好好学习。
他倒好,跑去攀附权贵!
......
片刻后。
宁理告别了沈婉仪,步履从容地走回陈家阵营。
“临渊大人,侥幸晋级。”宁理抱拳,平淡说道。
“嗯,已经不错了。”陈临渊正因陈岳的伤势心烦意乱,随意摆了摆手。
“......嗯?”
陈临渊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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