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半年未见，方连山褪去了昔日的红润与结实，面色蜡黄，两鬓甚至夹杂了几丝白发，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不止。
“连山哥？”宁理微微一怔，快步迎了上去。
方连山见他走近，下意识的想要往后缩了缩，看着宁理身上那件料子名贵、裁剪得体的长衫，眼中闪过一丝局促：“真......真的是你，阿理，没想到你回外城了......我听说你现在在陈家混的很好，可不敢受你这声‘哥’了。”
“连山哥说的哪里话。”
宁理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如今身份的悬殊而摆出内城人的架子，顺手帮他稳住了晃动的拐杖，“倒是你，怎么半年不见，腿脚怎么落成了这样？”
方连山苦笑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支支吾吾的应付道：“嗨......前阵子回家太晚，这外城一到天黑也是乌漆嘛黑的，我这一没留神，碰到石头摔了一跤，把腿给磕了，养了许久也没见好利索......”
宁理目光微微一凝，自是能听出方连山在隐瞒什么。
不过，既然对方摆明了不想深说，宁理也不是那种好管闲事的人。
他顺势将话题岔开，随意问道：“对了，你最近在铁匠铺还好吗？说起来，我上次去长风武馆时，记得你所在的那家铁匠铺就挨着长风武馆，只可惜当时事情匆忙，没能进去跟你打个招呼。”
听到长风武馆几个字，方连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叹了口气道：“我这腿虽然难了，干不了那些抡锤添煤的重活，好在铺里的东家人很好，没嫌弃我，还特意留我在铺子里做些记账的轻松活计。”
方连山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庆幸：“虽然如今工钱比以前薄了许多，但好歹有口饭吃，在这外城也能勉强过活了，知足啦。”
见方连山神色虽有疲惫，但好歹不愁吃喝，宁理便也没有多问。
两人在巷口又寒暄了几句，眼见日近正午，宁理还要赶着把老宅的旧物件送回新家，便开口道：“连山哥，我这头还有些琐事要忙，就不多耽搁了。改日若是有空，你去了内城，可以来陈府或者苏府找我。”
“诶！好，好！你有正事要紧，快去忙吧！”方连山连忙点头，浑浊的眼中带着几分艳羡与欣慰，目送着幼时的伙伴如今那挺拔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
告别方连山后，宁理拎着包袱一路回了桂树胡同。
他将带来的老物件妥善安放在偏房的木架上，看着总算是有模有样的屋子，略作休整。
眼下离天黑尚早，他便想着趁今天把内城的人情走动一番。
首先要去的是陈府。
宁理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腰悬银牌，先去陈家外院转了一圈。一路上，相熟的几位当值管事见了他，纷纷拱手寒暄，口称“宁大人”或“宁兄弟”，态度比以往热络恭敬了许多。
毕竟如今的他已是银牌新锐，无论实力还是地位，皆今非昔比。
同几位老熟人打过招呼、处理了几桩琐事后，宁理便记起自己的那位师兄。
自打上次薛志远受伤后，宁理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他了。
如今自己刚升了银牌，又在内城买了宅子安了家，理应前去拜访一番，顺便聆听师兄在武道上的指点。
打定主意，宁理不再耽搁，当即转道朝着薛志远所住的小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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