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叙了片刻,宁婉收到了自家老爷频频使来的眼色,便识趣道:“阿理,你且与你姑父聊着,后院那帮亲戚还在,我的先过去盯着些,免得失了礼数。”
说罢,宁婉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待宁婉离开,一直在一旁喝茶的李元筠放下茶盏,折扇一收。
他此时也彻底搞清楚了宁理和苏承礼之间的这层关系。
很显然,这对姑爷和侄子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深厚的亲情可言,但刚刚交谈中他也听出来了,宁理对其姑姑宁婉却极为敬重。
他和宁理好歹一块当了一个月的药徒,虽然此前都没说过话,但后面却也听说这宁理成为武生后还专门去找了趟张远,想来宁理对于恩怨是分得极清的,既然有宁婉这层关系在,这事儿便大有可为。
“宁兄。”
李元筠开门见山,“实不相瞒,我今日受苏老爷相请,本就是为了解决苏家生意上的一桩大麻烦,原本苏老爷是想花重金,托我从陈家找几位有分量的武生出面平事。但如今既然宁兄与苏家是这般亲近的关系,又刚巧在大泽湖地界任职,不知宁兄可否行个方便,出面走一趟?”
李元筠是个聪明人。
他在城东任职,但苏家的运粮船是在大泽湖被扣的,那里是宁理的地盘,他若贸然插手,不仅越界,还要欠下不少人情。
如今顺水推舟把人情卖给宁理,既成全了苏家,又交好了这位同期,何乐而不为?
“姑丈于我有大恩,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自是不会推辞。”
宁理没有矫情,李元筠也是摇了摇扇子,两人看向苏承礼。
苏承礼被两人盯着有些不自在,苦笑一下,道:“宁侄儿,事情要从两周前说起......”
在苏承礼的讲述下,宁理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家做的米面粮油生意,凭着祖辈积攒的人脉,苏家能从外地低价吃进大批粮食,再经由大泽湖的水路运进青河县,利润极为丰厚。
然而就在半个月前,大泽湖上突然冒出了一股流窜的水匪,号称“翻江龙”。
这伙水匪极其凶悍,不仅扣下了苏家三艘满载过冬米粮的商船,还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整船货值五成的“过路费”!
“宁侄,大泽湖向来不太平,各家商船走水路,交个一成的水脚钱权当破财免灾,这也就罢了。”苏承礼叹了口气,满脸愁容,“但这帮水匪太贪,张口就是五成!若是交了这笔钱,我苏家不仅白忙活一趟,还要赔进去不少本钱!我不肯给,他们便直接砍了几个押船伙计的脑袋!”
“我原本是想请个炼皮武者出面,看能不能找人从中斡旋,将这过路费压回两成......”苏承礼说到这,有些忐忑的看了宁理一眼。
他自是不指望宁理能把粮食全抢回来,能少出点血,他也就谢天谢地了。
李元筠接过话:“宁兄,‘翻江龙’正副帮主都是炼皮武者,且帮里还有五位炼血武者,实力不容小觑,但若是有炼皮武者愿意出面,想来‘翻江龙’也愿意给这个面子。”
对于李元筠来说,苏府只是付他钱的临时东家。
宁理在大泽湖任职,上头自是不缺炼皮高手,想来翻江龙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翻江龙?’
宁理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他在大泽湖当差,对那片水域的情况自然清楚,大泽湖广阔无垠,水匪确实不少,但敢在陈家眼皮子底下这么明目张胆劫粮的,背后多半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若能够帮到姑丈,我愿意出面一试。”
苏承礼听着宁理应下,脸上也是露出了高兴之色,他此刻庆幸婉儿有这么个武者侄儿,也好在婉儿对这个侄儿颇有照顾,甚至把侄女接到了府上养着。
若无过往之人情,即便有这份亲戚关系在,宁理也不会答应的这般爽快,想来也要他开出一定的条件。
而现在宁理问都没问好处便是应下,虽说自己也不可能没有表示,可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前者是自己无奈开出条件,后者是自己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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