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小胖子也不怪被送来陈家磨砺,他实在是吃不了什么苦,早在一周前就熬不住桩功的折磨,主动放弃了。
平日里,刘明轩和陆展关系最好,几乎是一直跟在陆展后面,可今晚,这通铺里却唯独不见了他的影子。
奇怪的是,连铺盖卷都被卷的干干净净。
宁理转过头,看向正在一旁龇牙咧嘴给自己揉淤青的张远,语气平淡道:“刘明轩人呢?”
张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铺位,随口回道:“哦,你说刘胖子啊,他下午就收拾东西回家了。”
“回家?”
“是啊,”张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深的羡慕,“他不是一周前就熬不住放弃了吗?听说下午外院的管事找他去了一趟,他交了一大笔遣散银子,管事就大发慈悲,准他提前出府回家当他的富家少爷去了......”
张远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给自己揉着酸痛的大腿。
宁理闻言,若有所思。
刘明轩算是他进入陈家以来,为数不多有过交集的人,那小胖子虽然吃不了什么苦,毫无毅力可言,但身为内城富商家的少爷,身上却难得的没有什么跋扈的架子,性子和善。
如今就这么离去,倒是只能感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自己的路要走。
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内敛。
......
次日下午。
演武场上的日头依旧毒辣。
历经近二十余天的折磨,当初浩浩荡荡的队伍,如今已经少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十几个还在场上咬牙死撑,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赵龙虎背着双手,面无表情的在人群中巡视,手中的白蜡杆随手抽翻了一个动作变形的药徒后,他便如往常一般不再多管,径直走向边缘的阴凉处,端起茶碗喝起茶来。
就在这时,演武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灰袍、腰间悬铜制令牌的中年管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眼睛正四处乱窜的魁梧汉子。
“郭爷,麻烦您了,若是确认了那小子的身份,回头定有重谢。”梁岳压低声音,赔着笑脸。
郭万均神色傲慢的摆了摆手:“也就是借着盘查新进药徒底细的由头,带你进来转一圈,看仔细了,陈家重地,切莫乱生事端。”
“晓得,晓得。”
梁岳连连点头,随后猛的转过头,脸上的谄媚瞬间隐去,阴毒的目光在一众正在打桩的药徒中扫视。
场上的药徒们大多被折磨的面黄肌瘦,感受到这股不怀好意的目光,许多人甚至吓的哆嗦了一下,根本不敢抬头。
一个,两个,三个......
找了一圈,正当梁岳眉头渐渐皱起,再次拿起画像对照,以为情报有误时,他的目光扫过了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随后瞳孔猛的一缩。
他死死锁定了那个方向。
角落里,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少年正双手虚抱,闭目站桩。
虽然换上了陈家干净的短打,洗去了外城的泥泞,但那张俊秀中透着股冷漠的脸庞,与画像上的人别无二致!
就在梁岳视线死死钉过去的同一瞬间。
正闭目站桩的宁理,极其自然的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
梁岳眼中瞬间爆发出暴虐的怨毒,仿佛看到了不共戴天的死仇。
而宁理的那双黑眸,却始终平静如水,宛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
“郭爷!就是他!”
梁岳的五官瞬间扭曲,猛的抬起粗壮的手臂,指着宁理所在的方向,声音尖锐嘶哑:
“他就是那个杀了我们少爷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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