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有个药徒自作聪明,妄图悄悄塞散碎银子求他私下开小灶,结果被赵龙虎一掌打飞数丈,当着所有人的面厉声怒喝:“再敢拿这等腌臜手段坏规矩,下一次,直接打废手脚扔出陈家!”
这等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彻底打消了某些人走捷径的心思。
......
这日傍晚,晚饭后疲惫感稍有缓解,宁理立刻返回演武场加练。
此时的演武场冷冷清清,只有寥寥三五个药徒还在死撑,张远今日破天荒的也跟着留了下来,虽然练得东倒西歪,但好歹在坚持。
又练了半个时辰,眼看打更的仆役准备来锁门,宁理这才收起来桩架,和张远一同返回通铺。
回去的路上,迎面走来一道身穿月白裙裳的倩影,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名册,正是陈家外院的铜牌丫鬟,苏筱。
宁理神色平静的点头打了个招呼,正欲错身而过。
一旁的张远却突然挠着头,露出一个极其生硬且蹩脚的憨笑凑了上去:“嘿嘿,好巧啊,苏筱姐姐,这么晚了还在忙?我来帮你拿吧?”
宁理眼角微不可察的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好巧”,张远今天破天荒的留下加练,恐怕根本不是为了练功,纯粹是为了卡着时辰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制造偶遇。
苏筱心思极其细腻,哪能看不出这少年的拙劣心思,她微微一笑,得体的婉拒了张远的帮忙,与两人同行了一小段路后,便拐向了别的方向。
看着张远那恋恋不舍的目光,宁理语气冷淡的开口:“有这发情的心思,不如多留几分力气,想想怎么熬过明日的苦活和练功。”
张远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被戳破了心思,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
......
与此同时。
陈家外院,木牌丫鬟的下房内。
忙碌了一天的几个丫鬟洗漱完毕,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闲天。
“秋月,听说你最近傍晚发药汤的时候,总给某个药徒舀多了定量?”一个小丫鬟嬉皮笑脸地戳了戳秋月的脸颊。
“你胡说什么!我那是手滑......”秋月小脸一鼓,耳根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微红。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平时冷得跟冰块似的,快说说,那药徒长得如何?”
秋月咬了咬嘴唇,脑海中浮现出宁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声道:“长得倒是清秀好看,温温和和的,就是有点木讷,像块石头一样......”
“哎哟,咱们秋月这是真思春了!”小丫鬟咯咯直笑。
“你才思春了!”秋月气得去挠对方的痒痒,“我哪配得上啊,人家可是要成为武生的,要说咱们外院最好看的,还得是苏筱姐姐......”
秋月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其他几个丫鬟猛地瞪大眼睛,瞬间噤若寒蝉。
她僵硬地转过身,只见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正是过来巡房的苏筱。
“苏筱姐姐......”秋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苏筱看着这群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脸上不仅没有半点责怪,反而透着一丝宽和的无奈。
她走到秋月身边,在她的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穿得这么单薄,洗漱完了还不赶紧进被窝,在这里嚼什么舌根?”苏筱的声音温婉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信。
被她这么一捏,秋月才猛地感觉到一丝凉意,下意识地打了个喷嚏。
“你呀。”苏筱笑着摇了摇头,掏出自己的手绢递过去,随后监督着四个小丫头钻进被窝。
“时候不早了,都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苏筱走到窗前,轻轻吹灭了油灯,这才转身离开房间。
夜色静谧,喧嚣了一天的陈家外院彻底安静下来。
而在戊字贰号房的角落里,宁理依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在脑海中一遍遍极其枯燥地推演着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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