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夜里又做那个怪梦了。”
天刚蒙蒙亮,陆沉就已醒转过来。
打从那场大病之后,他脑袋里不仅莫名多出陌生记忆,还常常做同一个怪梦。
也不敢与外人讲,生怕被当成撞邪,沾染脏东西。
“这日子,倒是过得没那么紧了。等再攒些钱,去庙里求个平安符……”
陆沉闭眼想道。
昨日有了收获,得了一些钱财,又靠沈爷平了回春堂的账,近期不用急着再去进山。
只不过安宁县的庙宇,腰包里没个十几两银子,很难迈得过门槛。
“山海显圣……”
“好古怪的东西。”
陆沉皱着眉。
他一边打水洗漱,一边思索那怪梦。
柳条蘸着牙粉,将自己洗漱干净。
脑海里那些陌生记忆,管这个叫“刷牙”。
用清水抹了把脸,陆沉回到屋内。
沉下心啥都不去想,试图捕捉梦中显现的那方印。
昨儿的梦境,比起之前都要真实,清晰。
让他产生这样的念头。
下一刻!
陆沉的眉心,好像燃起一团火焰。
火势凶猛,愈来愈旺,烧得额头隐隐作痛。
“嘶!”
陆沉倒吸凉气,两只手赶忙按了上去,使劲揉搓,似要将那古怪的炽热感揉化开来。
却不曾想,这股炽热很快就变成一种让人难以忍受的滚烫。
仿佛有一柄尖锥,正从他脑袋里面往外穿刺!
痛!
太痛了!
强烈刺痛,几乎让陆沉失声惨叫。
那颗脑袋瓜,像被烧红的尖刀生生割成两半。
所幸有好几年做采药客的风霜打磨,陆沉忍住煎熬,深深呼吸。
这是爷爷教他的法子。
叫做“导引”。
旁的作用没有,只能强身健体。
多亏这法子,陆沉才熬得住风吹日晒,跋涉深山的苦头。
“形神兼养,松静自然;起吸呼,气血通畅……”
陆沉嘴巴开合,低声喃喃。
随着导引渐渐发挥效用,那股子无法忍受的折磨“酷刑”一点点消散。
意识格外集中,脑海如同白纸铺展开来。
那方印像羊毫笔勾勒出来的水墨画作,徐徐显现。
“山……海……”
陆沉低声诵念。
随后,无数奇异景象,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苍林如海,群山险峻。
飞禽走兽,翱翔奔走!
一枚造型古朴,色泽青黑的印,正浮在这天地之间,吞纳一缕缕莹莹灵光。
最底部,阳刻着几个宛若龙蛇的斗大古字。
陆沉只能认出“山海”。
随即大股信息倒灌入脑!
“万方山海,皆可采摘‘元炁’!元炁乃天地之精,蕴藏于诸多生灵,山根水脉之内……”
陆沉似懂非懂,他似乎与这印已经合二为一,目光所及之处,山海林田皆像是活过来。
一道道莹莹光华浮动,似是一条条灵动的鱼儿。
“那是龙脊岭!”
陆沉忽然认出,印映照出来的茫茫山根。
他还想从印之上探求更多,却难以为继。
等到他将意识从这印之上抽离出来,眼前异象很快消散。
与此同时,陆沉体内兀自出现了一股淡淡暖流。
这暖流很淡,却来的十分真实。
游走到哪里,陆沉就感觉哪里的骨头微微发热,好似泡着热水澡。
片刻之间,他大汗淋漓,脸颊通红。
昨日入山跋涉的辛苦劳累,竟是一扫而空!
“我昨天采得七叶一枝花,所以得到一缕‘元炁’?入山采药,可得元炁!”
陆沉睁开眼,浮想联翩。
这一缕元炁,让他似乎更有气力了?
“也许,这就是爷爷所的奇遇?”
陆沉暗暗想道。
他默默把心思收回,继续着眼当下。
虽不用着急进山,可陆沉必须为之后进山再做准备。
身为采药人,每次进山想要有所收获,都得承担很大的风险。
山林里多是蛇虫鼠蚁,烦心倒是其次,须得心,身具烈毒。
挨着,碰着,就是大麻烦!
采药人想要进山一趟,不光要备好驱虫的药水,解毒药丸更是必不可少。
况且,家中吃穿用度消耗大半,屋内角的大缸里面光溜溜,只余着能再装一碗的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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