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有的三十来岁,仍在武道第三关徘徊。有的十八九岁,已经破了第四关,甚至第六关的大有人在。
此刻,乔队头与张远正站在沈孤鸿身旁,为其讲述周围一些在青石县中,叫得上名头的武夫,以及他们的功法路数。
一番讲述下来,沈孤鸿不由得有些疑惑:“乌家堡的人没来参加吗?”
乔队头耸耸肩:“武道大比,他们向来不参与,就连县里的其他事情,大多数,他们也都是看心情选择性参与。”
沈孤鸿点点头。
这乌家在这青石县,恐怕称一声土皇帝也不为过。
咚——咚——咚——!!
整整擂鼓声响彻青石县,擂鼓声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将整个赛场上的气氛不断推向高潮!
县令缓缓起身,那张懒洋洋的面庞里,终于露出了一抹神采。
“今日大比,既是试技,也是见心。刀剑虽险,难掩英杰本色!望尔等尽展生平所学,莫留余地。本官与阖县父老,同观诸君扬威。”
他目光扫过一众百姓,声音铿锵有力!
“青石县武道大比!正式开始!”
一声令下,正中央最大的擂台上,数十名衙门衙役,将十二个大小不同的石锁抬到了擂台之上。
最小的只有百斤重,最大的,却有千斤重。
由于武夫境界,并非实力的全部。
低境界武夫轻松击败高境界武夫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参与人数众多,一场比斗快的可能几个呼吸便结束了,若是遇到实力均等的,有可能要打半天。
既要维持相对公平,又要保证效率,因此,青石县武道大比,总共分两关。
第一关,为预选淘汰。
150名武夫,最终只会选拔出64名武夫。
能举起更重的石锁,维持更长的时间,便成了决定性的要求。
当然,最低也必须维持十个呼吸。
第二关为对擂淘汰。
多个擂台同时进行,角逐出八强。
最后,在主擂台上,八强依次分个高低。
大比正式开始后,县令何锦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一名又一名的武夫上台举起石锁,台下百姓饶有兴趣的猜着每一个武夫最多能举多重,维持多久。
而何锦仿佛对此权然没有兴趣。
不一会儿,沈孤鸿便看到他悄然离开了广场。
随着一名又一名被念到名字的武夫上台,乔队头与张远也依次被点到名字,登上擂台。
乔队头更擅枪法,气力不算他的强项,只举起了七百斤的石锁。
而张远距离第六关只是临门一脚,又能五石弓,倒是能举起了八百斤的石锁。
然而,看着二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沈孤鸿严重怀疑二人在装模作样。
似乎是看出了沈孤鸿的怀疑,张远难得的露出一抹狡黠。
“你第一次参加,当然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这只是预选淘汰,当然不能被你的对手看出全部实力。”
“不仅是咱们这样干,这里头,只要有点实力的,基本上都藏着些。”
“当然,还是要看自己,要是一个不小心藏多了了,恐怕真就被淘汰了,”
说着,他嘿嘿一笑,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乔队头:“你说对吧,老乔。”
顿时,乔队头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上次只是意外。”
沈孤鸿若有所思。
他这次参加武道大比,本就只是来见识一下,所里对他没有任何要求。
而且,他前些日子得罪了不少城中权贵,倘若一味的想要争取更好的名次,难保在擂台上有什么意外。
沈孤鸿凝视着一个又一个上台的武夫,心中渐渐有了打算。
举个六百斤石锁,十五息便差不多了,也符合自己能开五石弓的表现。
如此应该能稳进64强,下午再挤入32强,顺势在明日的十六强对擂中输掉,既不算冒险,也算完成了尹诚对自己的交代。
沈孤鸿忽的想起,也不知锻兵坊的陈永年,准备得怎么样了,自己想要的刀,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出来。
东岭,白杨村。
许老烟仍如同过去,窝在自己的摇椅上,不断的吞云吐雾。
只不多,相较于过去,他眼中多了许多担忧。
这时,好友鲁大叔推门而入。
“喂,许老怪,阿鸿今天参加武道大比,你不去看看吗?”
“不去了,老胳膊老腿,跑到县里太累了。而且,我也帮不上他什么。”
鲁大叔忍不住撇撇嘴:“真搞不懂你一个武大人,干嘛非得窝在村里。你和阿鸿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也算他的师父不是,哪有师父不去看看弟子参加大比的。”
“难道你不想看他挤进前十吗?”
许老烟直接摆摆手:“滚一边去,你不懂。”
鲁大叔自讨没趣,暗暗骂了一声许老怪,索性便回家了。
唯有许老烟独自窝在摇椅中,仍在不断的吞云吐雾。
他心里何尝不想去看看沈孤鸿的表现?
可,这些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平头百姓,哪里知道他心中的矛盾。
其一,他既希望沈孤鸿能得到一个好的名次,又希望沈孤鸿能够早点被淘汰。
他当年也算是青石县的风云人物,哪能不知道这武道大比下的暗流涌动。
名次越靠前,越危险,尤其是沈孤鸿还得罪了杨明,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杨明的为人了。
他实在是害怕,害怕亲眼看到沈孤鸿在擂台上被人下黑手。
其二,他虽藏在白杨村里多年,但城中仍有不少人记得他。当年,他是青石县的年轻俊杰,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甚至腿上还有暗伤。
一旦他进城,被曾经的那些熟人见到自己这般模样……他实在无法接受那种异样的目光,更无法接受那种目光下暗藏的身份落差。
“臭小子,你可要平安呀……”
城隍庙广场前,武道大比预选淘汰,还在继续。
沈孤鸿仍在场下看着。
“粟记粮行,余业。”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走上擂台,吸引了众多武夫的目光。
根据张远的讲述,这家伙是粟家的几名护卫头目之一,前两年破了第五关。
只见他大步走向那七百斤的石锁,大手扣在把手上,屏息凝神!闷哼一声!
石锁被他高高举起!
转眼便过了十息!又被他轻轻放下!
整个过程轻松至极!
接下来,又上去了几个武夫。
有人轻松至极,拿捏着时间,轻松拿下晋级名额。
也有人竭尽全力,一张脸憋得通红,若非两旁的监考官眼疾手快,他非得把自己砸死。
很快,便轮到了沈孤鸿上场,一下吸引了众多权贵的目光。
沈孤鸿大步走向六百斤石锁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憋得面目通红,石锁纹丝不动。
他仿佛不信邪一般,胳膊上青筋暴起,仿佛虬龙盘踞,石锁终于被缓缓举起!并不断升高!
但,那只手,摇摇晃晃的,仿佛石锁随时会脱手而出,引得两旁的监考官提心吊胆!
沈孤鸿仿佛力竭了,摇摇晃晃的就要举不动石锁,偏偏那石锁始终举过头顶。
嘭!
石锁落地,巨大的惯性,化作一道气浪,将擂台上的尘埃荡起一圈。
石锁落地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引得旁边的监考官直捂耳朵。
好一会儿后,监考官才满怀怨气的吆喝一声:“沈孤鸿,六百斤,十五息!”
顿时,台下一片唏嘘。
更有甚者,直接骂道:“真是踩了狗屎运。”
县丞林秉忍不住揶揄了一声:“尹大人,平日里,还得多管管手下,平日里嚣张跋扈,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就算了,这武道大比上,还如此不自量力,也就是运气好,没砸死自己,否则,你巡山所日后可就成了青石县的笑话。”
尹诚皱着眉头,他早已从张远口中得知沈孤鸿灼血惊弦录大成,六百斤的石锁,绝不可能举得如此吃力。
念及于此,他满脸笑意的看向林秉:“我巡山所有没有成笑话,那是以后的事情。”
“只不过嘛,你县衙好像早就成了笑话。”
“尹诚!你!!”
“你什么你,好好看大比。”
场下,乔队头抱着手,一脸凝重:“老张,阿鸿应该不是这么莽撞的人吧?”
张远撇撇嘴:“娘的,我以前咋没发现,他演技那么好,这藏拙,藏得比咱俩真实多了!”
台下权贵中,朱魁一脸冷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粟员外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向身旁的黄老爷。
“老黄呀,你看,这沈大人连举个六百斤石锁都如此勉强,你说他如何竞级32强。”
“刚刚让你换注,你不听我的,这回你只能自求多福,祈祷他在第二轮对擂淘汰中,遇到别那么强的对手。”
“不然,你的银子可就要打水漂咯。”
黄老爷脸上陪笑,心中却是哭的心都有了。
沈大人呀!你可得争点气呀!
一百两呢!我押了你足足一百两呢!
当正午时分时,第一轮的预选淘汰终于结束。
沈孤鸿的成绩,在综合考量下,取得第55名的成绩,顺利进入第二轮对擂淘汰。
这个成绩不算太好,甚至还有低。
但,对于沈孤鸿而言,却是刚刚好。
不至于太过张扬,被其他人防备,还能够完成尹诚的任务。
中午休息一个时辰后,随着擂鼓声再次响起,第二轮64晋32强的对擂淘汰也随之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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