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袭来,尾钩仿佛刺中了什么东西,却不论如何也钻不进去。
“扎完了?那,到我也扎一针了。”
冰冷的声音在毒角耳边响起,声音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毒角瞳孔骤缩!想要撒手逃离,已为时已晚!
嘭!
一声极为轻微的闷响,在二人之间响起。
他只觉得整个胸腔,每一个部位,都是钻心的疼。
全身的气力,好像在飞速消退,那吊起的尾钩,无力的垂落。
他低头望去,这才发现,眼前这小白脸的袖口,似乎藏着一管黑洞洞的东西。
他还想再看清些,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化作一片残影。
他的脑袋就这么飞了起来,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沈孤鸿一脸。
噗通。
毒角抱着沈孤鸿的双手垂落,无头尸体栽倒在雪地中。
鹿三提着朱少游那把巨大的菜刀,上方还残留着毒角的鲜血。
他面色惨白,却是一脸狠厉。
“大,大胆毒角!沈大人救你一命!你竟敢恩将仇报!我替夫人宰了你!。”
沈孤鸿微微皱眉,沉默不语。
【袖中飞星,魂散无声。猎杀百骸境蝎妖一只,余烬227年。】
【余烬:585年】
还好,余烬没被截胡,不然还真得考虑,要不要宰了这鹿妖还账了。
不过这家伙竟然会朝毒角挥刀,倒也是没想到。
沈孤鸿哪里知道,对于鹿三而言,他已经成了鹿三必须要抱紧的大腿!怎能让他出意外!
“沈,沈大人?你没事吧?”鹿三问了一句。
“没事。”
“没事就好,沈大人你在这稍稍修整,我这就去把裂地犀弄过来。”
风雪依旧,山间小道上,两道身影负重而行,朝着蛇窟缓步而去。
风雪依旧,蛇窟内。
寒鳞夫人立于寒潭边,满脸的嫌弃。
旁边,温照晚被扒光了,一盆又一盆的寒潭水,浇在她的身上。
那凹凸丰腴的白玉胴体上,满是各种创口。
两名侍从女妖却仿佛没看到一般,使劲的揉搓,将她身上的浴血,污泥全部搓干净。
权然不顾被冻得瑟瑟发抖,涕泗横流的温照晚。
“你们注意着点,别让她的脏血流到我的寒潭里。”
“咦,一个女孩子弄这么脏。你好意思吗?”
“搓干净点,要是沈郎不高兴,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你们也别想高兴,明白吗!”
寒鳞夫人厉声呵斥,两个女妖撮得更卖力了,疼得温照晚眼泪都下来了。
听得寒鳞夫人心烦意乱:“一会儿洗干净了,让毒角把她栓大厅里……跪着,对,让她一直跪着,跪着迎接沈郎归来。”
“沈郎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看着寒鳞夫人离去的背影,温照晚哭得愈发厉害,同时,心中的恨意,也在不断生长着。
自从被义父带去云州后,她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这该死的长虫!待我师兄他们到来!定要把你大卸八块!
那只蝎子也是!抽了我这么多鞭子!
给我身上留下那么多道疤!我要是不亲手拆了他!我名字倒着写!
还有那沈孤鸿!他最是可恨!
明明是巡山手!竟敢私通妖魔!
还扇了我那么多巴掌,脸都被他打肿了!
必须让师兄他们把他千刀万剐!
沈孤鸿的脸庞忽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耳边反反复复回荡着两个字——蹂躏。
她拳头攥紧,暗自下定决心。
若那黑了心肝的臭猎户敢碰她,她便咬舌自尽。
死也不便宜他!
他最好被那裂地犀顶死!踩成肉饼!
啪!
冷不丁的一记耳光抽来,抽在她本就红肿的脸庞,阵阵剧痛带着些许麻痹的感觉传来。
紧接着,女妖侍从的咆哮声响起:“翻个身懂吗!有些地方没搓干净!”
她战战巍巍的翻了个身,眼泪不争气又流了下来,心中暗暗发誓,这两个女妖也要让师兄宰了她们。
“脸好疼……”
寒鳞夫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沈孤鸿的模样不断闪过。
她又想起沈孤鸿坐在温照晚身上,大力猛抽的身姿,那一脸的冷漠,竟让她呼吸变得急促。
“沈郎,沈……沈郎……沈……”
不知不觉间,她竟面色潮红,抱起了枕头……
“夫人,我二人求见。”
两名侍从的声音响起,将她从陶醉中唤醒,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脸庞,故作冷漠的走出内室。
两名侍女,带着温照晚站在门前。
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物,整个人看着焕然一新。
但,也因为寒潭水太冷,她又伤在身,整个人脸色惨白,整个人被冻得嘴唇哆嗦。
寒鳞夫人伸手勾起她的下巴,精致的脸上,带着一抹嘲弄:“倒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算是知道沈郎为何想要蹂躏你了。”
温照晚虽状态极差,但也正因如此,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而这股破碎感,让人心底的破坏欲无限放大。
“干嘛带着她来烦我?”突然被打断,寒鳞夫人心中极为不满。
两名侍女有些畏惧,但还是颤颤巍巍的应道:“我们,没找到毒角大人。”
“他不在洞府?”
“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没找到……”
寒鳞夫人眼中透着一股疑惑,但也没想那么多:“没找到他,那就去找金瞳,总之,随便找个人,把她拴起来就行,没什么事情别来烦我!”
言罢,她转身又回到了内室。
天色渐明,风雪渐小。
寒鳞夫人躺在床上,一双丰腴饱满的玉腿,化作粗大的蛇尾,时不时的扭动一下。
整个人尽显颓废之色,眼眸中甚至还有几分懊悔。
“怎么又没忍住。沈郎呀沈郎。你可真是……”
话未说完,洞府大门大开的声音传入耳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蛇尾化作长腿,她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直到即将进入大厅时,她才摆出一副恰好走出来的模样。
然而,当她来到大厅时,整个人竟一下愣在原地。
偌大个蛇窟大厅,除了穿堂而过的潺潺流水外,竟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安静。
昏暗的萤石照耀下,大厅中,静静的放着三具尸体。
裂地犀,毒角,还有一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猪妖。
“沈郎,这怎么回事?!”
沈孤鸿坐在一张石凳上,缓缓抬起眸子,冷眼扫过寒鳞夫人:“怎么?质问我?”
“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孤鸿却充耳不闻,大步走向寒潭:“我累了,要洗个澡。”
经过跪在地上的温照晚身边时,沈孤鸿深深嗅了一口,大手拂过那白净的脸庞:“还真嫩呀,我记得家里好像还有几根蜡烛……”
言罢,沈孤鸿大步走向寒潭。
而温照晚却仿佛没听到他戏谑的话语,依旧呆呆的跪在原地。
他不是通妖吗?他怎么就杀妖了?甚至,那该死的大蝎子!都死在了旁边!
而且,他对这些妖魔的态度,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讨好。
到底是他通妖,还是妖通他呀?
沈孤鸿大步离去,寒鳞夫人只能将目光落向了战战巍巍的鹿三。
“到底怎么回事!”
鹿三哆哆嗦嗦:“回夫人,这毒角忘恩负义,沈大人救他于危难之中,他竟装死欲害沈大人性命!小的实力虽低微,却也见不得沈大人遇险,于是手起刀落……”
一番遵循事实,却又侧重于鹿三如何英勇搭救沈孤鸿于千钧一发之际的事迹尽入寒鳞夫人耳中,引得寒鳞夫人用一种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鹿三。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但转念一想,似乎还真说得过去。
难怪沈郎回来时,一脸的不悦,不论是谁,好心救人后却遭背刺,都会不开心。
再联想起,毒角本就对沈郎有意见,以及找他时不见踪影。
寒鳞夫人的眼中渐渐透出了一股寒意!
这该死的毒角!竟然真敢去伏杀沈郎!若非恰好撞见这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猪妖!指不定我还真就见不到沈郎了!
该死!这毒角真该死呀!
念及于此,她顿时觉得,这鹿三顺眼多了。
“从今天开始,毒角的位置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鹿三跪倒在地,欣喜若狂:“谢夫人!谢夫人!小的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大腿抱对了!
寒鳞夫人却是懒得理会,急急忙忙朝着寒潭而去,整个过程,甚至厌恶得,没有多看毒角一眼。
寒潭中,沈孤鸿正浸泡其中。
寒鳞夫人不着寸缕,从寒潭一侧游来,将整个身子贴在沈孤鸿后背,十指划过沈孤鸿结实的胸膛。
傲人的曲线,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痴迷。
而沈孤鸿却依旧一副冷脸:“松手。”
“沈郎,别生气了,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死的,我没有想到,他竟敢对你下手,还如此忘恩负义……”
沈孤鸿依旧冷漠,心中却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鹿三还是有点用的。
沈孤鸿没有再催着寒鳞夫人松手,任其从背后搂着自己不断缠绵。
但他依旧一言不发,偌大个寒潭里,只剩下寒鳞夫人不断的讨好着沈孤鸿。
“沈郎,沈大人,我的沈大队头,你别不理我嘛,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误会你了,大不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哪怕要我做任何事……”
沈孤鸿缓缓抬头,目光落向寒潭角落里堆积的那对兵刃:“我要那些兵器,还有那个女人。”
寒鳞夫人虽心有疑惑,还是点了点头:“好。”
“找几个人,让他们帮我把那些尸体送回城里。”
“你要那些尸体干嘛?”
“卖。”
寒鳞夫人点了点头,又抱紧了沈孤鸿,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好,不过毒角的我不能给你。你知道的,他始终都是我的手下……”
沈孤鸿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顿时,寒鳞夫人欣喜若狂,一下将丰腴的身子贴得沈孤鸿更近了。
“沈郎,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忽的潜下水,水底的异动令沈孤鸿打了个寒颤,一下将其又薅了出来。
“你在干嘛?”
“沈郎,今日别走了……”一双美眸,秋水含波,面带潮红。
沈孤鸿心中暗骂一句,拿你点好处,给你搂一下就差不多了,再多一点,就过分了。
面上却是一言不发,转身便上了岸,又穿起了衣服。
“沈郎……”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城了。”
沈孤鸿抱着一堆破铜烂铁离开寒潭,寒鳞夫人红舌微卷,划过朱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这滋味,真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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