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趴在娃娃鱼背上，感受到水流在身侧急速掠过。
水下的世界比岸上更加幽暗，越往下潜光线越稀薄。
到了三四十米深的地方，头顶的天光已经彻底被水层吞没。
只剩下从娃娃鱼鳞片上透出的微弱金光勉强照亮周围几尺的距离。
不过林夜夜视功能强大，哪怕是水下黑暗也能看得清楚。
这一段河道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随着地势骤然下沉。
河床从两侧收拢，形成一个窄而深的峡谷状水道。
水流变得湍急浑浊，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体型不小的黑影从下方慢悠悠地游过。
他再靠近水面处放出一条影蛇，借着影蛇的视野观察周围的岸线。
远远的，他已经能看到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山峡轮廓。
三面环山，峡谷口宽阔而陡峭，两岸的岩壁像被刀劈过一样笔直地插入水中。
林夜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中州地图。
这么标志性的地形，除了虹口峡不会有别处。
这里是河丘府和其他府交界的地方。
而就在他确认方位之时，识海中忽然同时亮起了五道牵引线，各自指向峡谷下方。
几条线，指引的位置是同一处，也是小毛的方向。
他心中顿时大定，已经开始期盼会找到什么了。
小毛尾巴一甩，速度又快了几分。
越靠近虹口峡底部，水下的地貌就越发复杂。
原本还算平坦的河床开始出现大片嶙峋的岩石堆和碎石坡。
有的石柱从河底拔地而起，高达数丈。
它们表面长满了暗绿色的藻类和苔藓，在昏暗中像一座座沉没的石塔。
时常有鱼在石柱之间穿梭游弋，偶尔有些锋利的牙齿。
林夜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团在石缝间游动的轮廓。
正是之前在风津渡遇到过的利齿蝰鱼，在缝隙里潜伏。
更远处，一条十几米长的巨型鲶鱼附在河底。
扁平的大脑袋半埋在淤泥里，胡须在水流中微微摆动，像个沉睡的庞然大物。
等几只鱼群靠近，它突然张开大口弹射出去。
直接将几条鱼吞进肚子里，搅动的河底一片浑浊泥沙。
小毛远远看到那鲶鱼，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它下意识地往一侧的石柱后面缩了缩，整个身体都贴着石壁，一动不动地等着。
很明显，小毛是在等对方匍匐回去。
林夜趴在它背上，沉默了两息。
最后实在没忍住，开口说道：
“小毛，你好歹是个妖啊……那只是一只体型大点的鲶鱼罢了。”
娃娃鱼只是缩着脑袋，拿圆溜溜的眼睛瞟他。
眼神明晃晃写着三个字，“我不敢”。
那鲶鱼返回淤泥，又似乎察觉到什么，触须微微动了动。
随后猛地从淤泥中窜出，张着那张足以吞下一头牛的大嘴朝他们扑来。
小毛吓得尾巴一僵，差点往后缩。
林夜抬手凝出一道罡气箭矢，随手一甩，箭矢精准地钉入鲶鱼的头颅。
罡气在颅内炸开，那头巨鲶的身体猛地抽搐，很快就没了命，被林夜顺手收进空间。
小毛瞪着那双圆眼睛愣了两息，随后尾巴猛甩，发出一声婴儿般欢喜的叫声。
然后它就像是找到了靠山的熊孩子，瞬间支棱起来。
整条鱼堪称耀武扬威地在石柱间横冲直撞，吓得水底生物到处乱窜。
林夜扶额，此时心情如同……
如同遛狗时候发现狗子狗仗人势遇到谁都要汪汪叫唤的主人。
又往前游了一段距离，水道在岩壁根部忽然收窄，形成一个半淹没在水下的洞口。
小毛熟练地游了进去，随着洞顶越来越低，两人穿过一道狭窄的水道，最终从水面探出头来。
林夜从娃娃鱼背上翻身下来，脚踩在坚硬的石头上。
环视一圈，这才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水下洞窟。
洞顶距离水面约莫两丈，上方的岩石裂缝中透进来几缕极其微弱的天光，勉强照亮了洞窟的轮廓。
空气中的水汽极重，带着一股久不见光的潮霉味。
小毛也跟着爬了上来，四只短腿在湿滑的石头上踩得砰砰响。
它甩了甩尾巴上的水，朝洞窟深处晃了晃脑袋。
林夜跟着它穿过几个相连的洞窟，脚下的地面从湿滑的岩石逐渐变成平整的碎石。
在穿过第四个洞窟之后，小毛在一道狭窄的石缝前停了下来。
那石缝不到一尺宽，甚至不够一个成年男子侧身挤过去。
深度却足有一丈有余，尽头处隐约能看见里面是个巨大的石窟。
林夜感应了一下，五道牵引线中的三道都直指这道缝隙深处。
他让小毛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是施展缩骨功。
一阵噗噗啪啪的响声后，他整个人瘦了一截。
随后林夜侧身挤了进去。
钻出缝隙的瞬间，他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洞窟。
洞窟内没有风流动，空气稀薄。
唯一能进来的空气，只有刚上岸的时候，顶端那几个孔洞。
但显然，不足以完成对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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