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对小陈氏的称呼,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是了,魏延是魏峥的堂兄弟,这是魏延长子的媳妇儿……
嗯,多亏了魏峥,她都有了和自己一样大的侄子和侄媳妇了。
她略一颔首,温和的应声:“外头风大,那咱们便去亭中歇歇?”
客随主便,几位姑娘自然无有不应。
正好她们也想和这位崔娘子好好聊聊,探探底细……
小陈氏笑意更浓,快步上前半步,虚扶着崔含枝的臂弯,小心翼翼周全伺候,把挽春都挤到了另一边。
她这般刻意讨好,并非全无缘由。
临出门前,公爹、婆母乃至老太爷皆特意叮嘱,务必与崔氏交好,便是不能交好,也万万不可得罪。
也不必长辈叮嘱,她嫁入四房两年多,年初时随府迁居朔宁,最清楚其中利害。
昔日北境多少大家千金想要攀附魏峥,或入侯府,或为续弦,皆被他尽数冷淡回绝。
可自这崔氏入府,一向清冷寡欲的侯爷,竟这般偏爱,百般纵容。
四房虽是同宗旁支,却因昔年与魏峥一房有些旧隙,一直不得看重。
可世事轮转,如今这世道,诸侯并起,群雄逐鹿,魏峥手握北境十万重兵,势不可挡,来日必定扶摇东出、权势滔天。
他们这一房如今是空有侯府亲眷的虚名,早已日渐式微,家中子弟终日无所事事、蹉跎度日。
若是想要翻身立足,为后辈谋一条出路,便要紧贴魏峥,紧贴他最上心之人。
毕竟如今要是再沾不上边,往后就更没机会了。
至于要来讨好一个妾室?
那更是没有半点不适的。
四房本就是庶出分支起家,只是后来分了房,自己另立门户了,才论了嫡庶,自然不会迂腐道轻视崔含枝的出身。
府中无正妻主母,崔含枝便是后院的无冕之人,得她一分青睐,便多得一条前路。
不只四房,三房那边魏亨也是这么交代妻子的,可惜叫四房的人抢了先。
一行人抵达暖亭。
值守的丫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奴婢见过崔娘子、各位夫人姑娘。”
“娘子可要入亭小坐歇息?”
崔含枝微微颔首:“嗯,备壶热茶。”
那丫鬟声音爽利,听着就叫人欢喜:“热茶早就备好了!娘子请,夫人、姑娘们请。”
这座观景亭建在湖畔高地,亭身四面垂着厚织绛色棉帘,用以御寒挡风。
檐角悬着鎏金小铜铃,每根亭柱都缠了艳红织锦,年节气息浓郁。
亭外环生一丛丛玉兰老树,枝桠虬曲,积着厚厚一层白雪。
枝间零星系着祈福的朱红绸带,风一吹便轻轻晃荡,白雪衬红绸,格外鲜亮好看。
亭内宽敞开阔,众人依次踏入亭中落座。
一旁伺候的丫鬟上前,将四面厚重棉帘尽数放下,只留东西两扇帘子半幅掀开,既隔绝外头刺骨寒风,又能流通空气,不至于闷得发燥。
四角各立一具黄铜暖炉,丫鬟将炭火拨了拨。
顷刻间,亭子里便被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一路行走沾染上的冬日寒凉。
案上也早摆好了青瓷茶盏与蜜饯点心,简直无处妥帖舒服,叫几家姑娘心下也十分熨帖。
看来这北安侯府也并非传言中所说的,尽是些粗鄙武夫,至少内宅之事叫那位老夫人打理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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