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个略显苍老的沙哑声音响起，只见在高塔侧面，一名头发胡须稀疏的老者背负双手踏出。
他满脸的皱纹，沟壑好似干涸的河道，透露出一股看遍世事的沧桑感。
“陛下，你怎么出来了？”
闻言，卞煜急忙行礼，也一口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之前就有所猜到，步哲此次亲眼所见，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
这位……就是传言中那位常年被病痛所困，普陀帝国的最高掌权者，当初亲率大军疯狂扩张疆土，打下当今巨大版图的老皇帝？
果然，他并没有死！
同时，步哲心中另一个疑问浮现。
“敢问陛下，你现在究竟是谁？”
“不得无礼！”
卞煜急忙回首一喝。
下一刻，老皇帝摇了摇头，笑道：“你知道的可真不少，难怪能够来到这里。我很庆幸，在所剩时间不多的时候，自认为必须孤注一掷的时候，你出现了。”
步哲有些不耐烦，咧嘴再道：“好了，有话直说吧，不要当谜语人了。若是你们时间不多，又指望我可以帮忙的话，多少拿出些诚意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究竟在计划些什么？”
抬手示意卞煜无需阻止，老皇帝踱步上前，缓缓讲述：“这里，乃是普拓帝国的皇陵最深处，历代帝皇埋骨之处。也是我普拓帝国自当初高祖建立以来，最大的秘密所在。”
对此，步哲着实一惊，在他先前的认知中可是另一个说法。
“等等，夜井城不才是普拓帝国的发迹原因，最大秘密吗？”
“世上传言的多是想要让常人知道之事，很多并非真相。此外，就算亲眼所见，也未必为真。这一路走来，你所见所知，又有多少是在最后，还是开始时的认知模样？”
一边说着，老皇帝一边走到高塔上方，指着上面的一副副浮雕，继续他的讲述。
“吾族先祖，数千年前开始就是神族的忠诚侍从，世代为其效力，东征西讨，立下赫赫战功。后封地于此，暗中另有命令，负责看管一只不死凶兽的残肢。传闻它的其余部分，分别被神魔两族获得，另封于他处。”
“后来，神族败亡，吾族先祖因为世代看守凶兽残肢，为巩固封印大阵，实力大损，不敌其他人族势力，迫不得已退居别处。恰恰在那里，我们发现了夜井城的存在。靠着挖掘所得，再仗曾经获得的神族技艺，历经数代，实力不断攀升，终于成功夺回故土。万幸的是，在离开的上百年时间里，此地不曾被人发现。后来为了掩盖真相，普拓帝国建皇陵于其上，世代继续看守。”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失去了神族赐予的我们，发现一次次凶兽的异动越发强烈，只靠原先的封印大阵与力量，难以镇压。有夜井城的先例在，我们想着可以去挖掘更多的神族遗迹，获取更多的技艺，以加固大阵。因此，普陀帝国的扩张开始了，不计代价吞并他国，为的就是挖掘一处处可能存在神族遗迹的地点。”
“当然，我知道那样的迅速扩张将带来巨大隐患。可如若不那么做，不死凶兽的残肢一旦挣脱封印，整片大陆都将迎来灭顶之灾。何况当年，魔族并没有攻入此地，而选择将其余人族一并放逐至此，完全是觉得这片大陆相较贫瘠，价值不大，同时留有一个专门的敌人，有利于长期统治的稳固。可一旦凶兽残肢脱困，叫他们察觉，必将是大军杀至，再掀血雨腥风。”
连连感叹的同时，老皇帝忽然胸口传来一阵绞痛，脸色骤变，靠着石壁浮雕缓缓坐下，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
“可是叫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先于魔族发现此地的，竟是依旧徘徊于世间的神族后裔。他们失去了自身的躯体，苦苦寻找着重塑肉身之法。而这不死凶兽，正是最好的参照之物。为了那个目的，他们假意与我交易，实则……”
“实则有一个神族灵魂，进入了你的身体。”
步哲帮忙补充，这也是他不久前刚知道的情报。
“是的，他想要夺取普拓帝国的皇权，完成自己的目的。至于人族的死活，根本无关。毕竟从数千年前开始，他们就是这样了。无论我先祖立下多少功劳，仍旧换不来正眼相视。而在经历了上千年的折磨后，他们越加偏激。”
苦笑一声，老皇帝的右掌紧紧按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好转些许。
“好在，大部分时候我都能压制住他。直到最近，越来越吃力。不得已下，只能退入此处，借着封印大阵缓解。却不想，他们多年来的暗中经营忽然发难，造就了当前的战乱格局。”
对此，步哲深感不解：“那陛下为何不告诉那些皇子真相，而是放任他们为争权夺势，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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