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姜媛，脸皮上浮起一层笑容，“哎呀，这不是我的大侄女媛媛吗？真是好久没见你了，我刚才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呢！”
她扯着嗓子叫道，“你这孩子，来京城这么久了也不去大姑家坐坐，好歹也是亲戚，不走动就生疏了。
当年你妈来北京打工，还是托我找的门路，才有个脚的地方，你可别忘了。”
姜媛瞅她一眼，嘴角微抿，“大姑，您怎么在这儿？”
“我路过，看见你坐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
姜文秀的目光在张蕴脸上扫了几眼，又回到姜媛身上，“对了，你那个哑巴妈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姜媛的牙关咬得死死的，但脸上还是带着一丝礼貌的笑。“挺好的，谢谢大姑关心。”
姜文秀点点头，话锋一转：“哎呀，你不知道，你表妹明珠啊，过几天要去参加一个特别重要的慈善晚会，叶家办的，你知道叶家吧？
那可是大豪门！我们也是托了好大关系才拿到的邀请函，还捐了五十万善款呢。”
她颇为自豪道，“听到时候叶氏集团的叶玄也会出席。
明珠要是能在那种场合露个脸，以后的路可就好走了。
不知道你找对象的事儿咋样了？
上次我给你介绍的，听你爸，你看不上？
要我啊，就你这个年纪，也别挑三拣四了，你挑别人，别人也挑你，你自己什么条件你不清楚吗……”
姜媛看着她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的样儿，拼命忍住了，不想跟这个姑姑在大庭广众之下起冲突，没有接话，只能端起自己的杯子，狂喝水压火气。
张蕴在旁边听着，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忍了又忍，无需再忍！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腾地一下就站起来，拿起包。“姜媛，走吧，我还有事儿。”
姜媛也站起来，冲姜文秀笑了笑：“大姑，那我们先走了，你慢慢逛。”
姜文秀还想点啥，但是那两人大长腿走得飞快，很快就看不见了。
张蕴和姜媛走出咖啡厅，沿着写字楼旁边的人行道慢慢走着。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张蕴忽然开口：“姜媛，我问你个事。”
“嗯？”
“如果——”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如果你以前特别讨厌的一个人，忽然开始对你好，你会怎么办？”
姜媛愣了一下，正要什么，两人已经走到了公司门口。
一个男人从旁边的花坛边站起来，讪讪地笑着，满脸胡茬，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衫，看着五十多岁，长相算得上儒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气。
“蕴。”他叫了一声。
张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的肩膀紧紧绷着，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她看了姜媛一眼，低声：“媛媛，你先在这等我一下，我有点事，等下就回来。”
然后快步走过去，把那个男人拉到路边的花坛边上，压低了声音话。
姜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那个男人的手在比划着，了啥听不清，但能看出一股子急切的、讨好的、又带着点赖皮劲儿的姿态。
“爸，”张蕴把他拉近，怕被人听见，低声急问道“你老实跟我！到底欠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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