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身旁几位修士闻言,看了眼窗外耸立着的黄金世家始祖像,欲言又止。
那风流长相的男子却已笑道:“想来此人的命数生来便是为了成全真人。”
正阳真人定定心神,又对着众人一笑,道:“诸位,今日既是小仙的好日子,小仙愿再续一缘,便由小仙做东,请诸位道友享用一番。”
正阳真人说着,一挥袍袖,突然阁楼便起了一阵大风,那满屋子的少年官人并着那一众童子便已是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沉夜正想询问,耀却已经在沉夜背后轻轻一拍,“别动,假装被定住。”
此刻,那满屋男子听正阳如此说,都大笑起来,一人抱起一个被定住的童子,径直走向那阁楼中各处的软塌。
一个靠近耀和沉夜的修士被耀暗中放倒,二人假装蹲下,用那修士的身体挡住众人的视线。
沉夜看到眼前景象,直觉得恶心欲呕。
原来那些软塌是这样用的.....刚才幸好耀将她拉住。
沉夜感激地看了一眼耀,他却是对沉夜耸耸肩膀,“好说,好说,记得谢我。”
而那个正阳真人此刻也已经抱起季星,咬住季星的脖子,开始吸取季星的灵力。
季星身体立刻泛起一层灼灼金芒,直耀天际。他颤抖起身体,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好似身体正在经受极大的痛苦。
沉夜正自惊异不已,却发现其余人也是正阳真人一般,对着那些小倌如此行事。
立刻,东君楼中,痛苦的呻吟声一重接一重地响起。
沉夜错愕地看着眼前一切!
“看到没有?这里烂透了。”
耀的声音幽幽响在沉夜耳边,“知道什么是炉鼎吗?”
沉夜摇头。
耀冷笑道:“他们都不是人,是用丹药催化成人形的小妖,如今是专供修炼采补用的容器。这个正阳真人真正的身份,是整个逐日城,炉鼎交易最大的幕后老板。”
耀说着,手指轻轻一弹,面前一个道人怀中的童子已变成了一只小犬。
小犬泪眼汪汪,伸舌舔了一下那道人,却被那道人发狠一把用力甩在地上。
道人啐道:“晦气的畜生!”
说着,便要用脚去踩,眼看那只小犬要一命呜呼,耀手指又是一弹,那道人已经朝后栽倒在地。
那道人瞪起眼睛,四下打量,大声咒骂:“谁在捉弄本大爷?有种的出来。”
那看着本是奄奄一息的小犬却很是机警,趁机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耀眉眼染上笑意,看着沉夜道:“他们将这些小妖催化成人形后,专挑那些特别灵慧的小妖,养起来,吸取阳气或阴气,提升修行。真是愚蠢啊,这样吸取的灵气,既不精纯,也不好炼化,修行极慢,还不利道心,所以你看他们,都丑得脏了我眼睛。”
耀说着,嫌恶地撇撇嘴巴。
沉夜打眼瞧去,这一屋子的人不管面貌丑陋与否,全身却都好似包裹着一层浑浊之气,特别是那一双眼睛,都十分混沌,藏着一丝凶恶到极致的幽幽蓝光。
有这样一双眼睛的凶兽,即便是荒鬼捕猎到了,都不屑去吸食精气的。
沉夜沉声问道:“他们被吸光灵气后,会如何?”
“那当然是便要死了。”耀敲敲手指,“只是这阴阳之气吸得很慢,到最后,他们都是生不如死。”
“是不是很疼?”沉夜问道。
“什么?”
沉夜的声音很轻,还发着颤,耀一时没听清楚。
“我问他们是不是很疼?”沉夜再次问着。
耀却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无需回答,面前这些少年的痛苦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疼,很疼,可比疼还让他们绝望的是屈辱。
他们是炉鼎啊,随意供人索取、玩乐、杀死的炉鼎。
他们早就知道这些的,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可他们却还要强颜欢笑,只求自己会是那个今晚不被选中的人。
所以,他们笑得比谁都欢,对人比谁都殷勤,只求那个人能发发善心,今夜能饶过他们。
阁楼外大雪不知道何时停住,一道闪电唰地划破漆黑夜空,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轰然四起。
一道天雷在东君楼窗外炸开,正打在黄金世家始祖像的头顶。
季星的脸映在这惊雷之下,显得愈发地苍白。
司日正仙竟被如此亵渎,便是天地,也要震怒!
可是天地,你除了会打几道闪电,你还会做什么?
如果今日不是季星在这里,那些童子,那些少年,只怕连这几道闪电都不会被施舍。
然而最讽刺的是,那个正在受难的季星却是这群畜生最大的庇护。
她真的在空明天被养得太好了,怎么就真的以为出了荒泽这三千世界就处处是福地了?
沉夜冷冷发笑。
三千世界,只有她一个傻子吧!
一个从荒泽走出来的傻子,当真是讽刺。
沉夜咬紧牙关,看向那些还懵懂无知的少年。
季星无辜,那些人更无辜。
沉夜一刻也未多想,已经冲向身边一个正一脸享受抱着一个少年的男人,手中一把石刀已经朝他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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