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沉夜从来不执拗,逐日城又最不缺玩乐的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沉夜欢天喜地地去找了其他乐子。
如今她做了男子打扮,却是顺利地被几个小郎君迎了进去。
小郎君各个粉面含春,穿着清一色白衫,将腰束得细细的,
沉夜只觉得他们说话轻声细语的,比女子还要好听。
沉夜想了想,自怀中摸出几片金月牙,塞到那几个小郎君手中,逐个拍了拍他们的手,笑道:“拿去买点好吃的,你们太瘦了。”
小郎君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子,目瞪口呆,跟在她身后的耀看着沉夜拍着小郎君的手,目瞪口呆,眼中有些杀气腾腾起来。
沉夜将手负在身后,一路随着小郎君登楼。
这楼里果然清一色都是男子,连唱曲的小倌都是些少年扮的,只是掐尖了嗓子听着像是女子罢了,那些脂粉香却原来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耀冷哼一声,拉了拉沉夜的袖子,让她去看前方。
顺着耀的目光看过去,沉夜看到了一个男子正躺在临窗卧榻上。
那男子已是烂醉睡熟了,几乎半个身子都挂在了窗外也浑然不觉。
男子倒也一点不怕冷,只穿一件轻薄单衣。
如今,他衣裳半敞,满头卷发如金子披散在身上,却显得他身姿愈发英伟不凡,浑身的纯阳之气更是灼灼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沉夜大吃一惊,那男子竟然是季星。
而更让沉夜吃惊的是,季星身边竟围了四五个獐头鼠目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他上下其手。他们小心翼翼地轻轻抚摸着季星裸露着的胸膛、手臂,好似在抚摸着一件绝世珍宝。
他们身边还排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都是些男子,一个个正在翘首以望。
“到我了,到我了,十两金子半刻钟,你难道不知道规矩?”
“无耻!老畜生!就算再拿出十两金子来,却也要从头轮起!!”
“就是,做人莫要不讲道理,我排了这两个多时辰了,你想怎的?”
沉夜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人难道是排了队花了金子来摸季星一把的?
这.....?如今她该如何做?
沉夜为难地看着季星,他虽熟睡,嘴角却明明挂着一丝笑容。
是了,他好似并不排斥被人如此亵渎,难道.....?
耀此刻却是嘴角微弯,对季星努了努嘴道:“他夜夜都来此处,喝得这样烂醉,也不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耀嘴里虽然说着不知为了什么,眼里分明是了然一切,那意思不过是说,这季星,这堂堂空明天日主,原来喜欢故意喝醉了在此被人如此作践的。
沉夜看着眼前那个不成体统的季星,皱眉问道:“他们为何如此?男子不是都喜欢女子的么?”
耀眼中光芒更亮,笑道:“你没见这客栈门口写着纯阳二字?你可知纯阳二字的由来?”
沉夜点头,她自是知道纯阳二字由来,此乃日主的太阳精纯之力,这里的主人既然是季星的徒子徒孙,取这两字也是应当。
耀却是冷笑道:“空明天有个施掌太阳的糊涂蛋星君,这些年不仅一点作为没有,反而处处惹下麻烦,不是照得西边地热过了头,就是弄得东边冷飕飕。凡人恨透了他,将他的金身塑像偷偷都砸了。却没想到,后来竟有些人偷偷将他的金身又重新塑了起来。”
沉夜听着眉头皱得更紧,闷声不响。
耀笑意盈盈,继续道:“你道是谁替他塑的金身?原来都是些好纯阳之风的男子,说是拜了他,不仅可以雄风不......算了,此事不提......”
耀大笑不止,笑得眼角挂了两颗晶莹,竟是笑出泪来了。
沉夜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只不解问道:“原来男子也是可以喜欢男子的?那么女子也可以喜欢女子么?”
耀愣愣看向沉夜,他见过傻的,却真的没见过比沉夜更傻的。
到底是天地怎样的钟灵毓秀之气造就了她的?
耀一肚子憋屈,他此行的目的不仅一点也没有达到,反而还要在此为她答疑解惑,不觉地声音已带了薄怒:“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你可知道那个人.....”
耀实在说不下去了,只好又愤愤地指了指季星。
沉夜摇头道:“他们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本与他人无关。只是我觉得季星只是被灌醉了,并非出自本意。”
耀想了想,咬牙道:“老子豁出去了,你要不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你可知道此处的主人是何人?今夜乃是至阴之夜,他们今夜就要对你的季星下手了,你也不管?”
沉夜瞄了一眼紧紧闭着双目的季星,突地心头一紧,又觉得“你的季星”这句话有些怪,只是此刻却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
“下什么手?这话是什么意思?”沉夜问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耀冷笑,“你应该早就知道这客栈主人是那个糊涂蛋的徒子徒孙,却不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沉夜目光微微一沉,却没有再多问。
沉夜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好似又闻到了每次遇到凶兽前那种危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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