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应该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站在我面前，是什么下场。”
许道没有后退。
“周四海是你派人杀的，嫁祸给林少枭。”
白夜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微微顿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从你找我合作那天起就在怀疑了。”
许道把双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来。
“你给我的那份资料，逻辑很漂亮，但有一处漏洞。”
“你提到，林少枭的海外账户，是从一家叫‘雷德国际’的公司在走款。而我让K查过雷德国际的那笔钱，根本就不是冲着林少枭去的，而是你自己的账户。钱从境外走了一圈，最后落回你手里，这笔钱才是你用来买通那些雇佣兵的。”
许道顿了一下。
“你比我更想除掉林少枭，只不过不是因为他威胁到你，是因为你要利用他来背你杀周四海的锅。”
白夜没有否认。
“不错，周四海确实是我派人杀的。林少枭是一张好牌，我不想动手之前就先跟他撕破脸，不如用他背锅。”
“毕竟林少枭扩张得太快，道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想动九龙会，周四海一死，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林少枭干的。”
“我还想着借你的手和九龙会的力量打掉林少枭。等他死了，周青韵那边孤掌难鸣，我再慢慢收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些外籍雇佣兵。
“不过现在看来，我好像晚了一步。”
许道嘴角勾了一下。
白夜的目光重新回到许道身上，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许先生，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一直按兵不动？以你的性子，不可能忍到现在才掀牌。”
许道摊了一下手。
“因为我在等人。”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船舱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引擎声。
由远及近，在夜色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轰鸣。
紧接着，扩音器的电流声在船舱里炸开。
“香江警务处！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重复！立即放下武器！”
白夜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船舱四周的舷窗。
几个外籍雇佣兵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按到了腰间的枪套上。
警用快艇的探照灯从舷窗外打了进来。
白花花的光柱在船舱里快速扫过。
透过那扇舷窗，许道看到一艘挂着香江警务处标志的警用快艇正贴着赌轮的侧舷停靠。
刘策站在快艇的甲板上，手里握着扩音器。
深灰色夹克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刑警。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赌轮的甲板方向。
船舱里，那些外籍雇佣兵互相看了看，一个个都把手搭在了枪套上。
白夜站在他们前面，没有开口。
许道看着白夜。
“周四海那个案子，我让刘策查了你派去的人。那人在西贡码头附近出没过，是刘策的人蹲了不少天找到的。”
“他说了他接单的过程、付款方式、交货地点......全部都对得上。刘策那边已经拿到了完整的证词。”
“今天这一趟，不是为了让你来收网的，是为了让你被带走的。”
白夜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在这片死寂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他慢慢地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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