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意识往林少枭刚才坐着那把红木椅子扫去。
椅子上只剩半根熄灭的雪茄。
余烟还在空气里打着卷儿，人已经不见了。
许道微微眯了下眼睛，看到宴会厅侧门的方向。
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正在轻轻合拢。
许道心里骂了一句：跑得倒是利索。
许道收回目光。
任芃芃从龙四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小跑到许道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嘴里嘟囔着：“哥，你刚才太帅了！那个纹龙的家伙，一拳就被你打吐血了！”
许道伸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
“行了，别拍马屁了，回去再说。”
龙四海在旁边站了半晌，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消退。
他走上前，伸手在许道肩膀上拍了一下。
“许小兄弟，我在这一行干了快四十年，真功夫见了不少，但像你这样利索的，还是头一回见。”
“刚才那几招，干净，准，狠，打得刚刚好。”
许道笑了笑。
“龙哥，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龙四海连连摆手，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我说真的！许小兄弟，你有没有想过，再拍一部电影？我给你量身定做，剧本我来找，班底我来拉，只要你肯演，我龙四海保证，这部片子不比《暗刃》差。”
许道想了想，摇了摇头。
“龙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拍完《暗刃》之后，我就没想着再往娱乐圈里钻了。演戏这事儿，当时是陈导赶鸭子上架，我也就是硬着头皮上，拍完了也就翻篇了。”
龙四海愣了一下，倒也没强求，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惋惜的气：“可惜了，真可惜了。你这身本事，光用来打架，浪费了。”
旁边几位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的老牌导演们见龙四海开了口，心思也跟着活泛起来。
其中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快步走上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到许道面前，脸上的笑容客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许先生，我是香江和盛影业的导演，姓周。刚才您那几下身手，您要是哪天有兴趣拍戏，一定要给我打电话，片酬好商量，绝对不让您吃亏。”
许道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又凑过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紧跟着也递上一张。
“许先生，我是李家的，金艺影业，我们公司最近正好有一部民国动作片在筹备，男主角一直没定下来，您要是肯来，条件随您开。”
许道手里的名片还没焐热，第三张第四张就陆续递过来了。
有说动作片的，有说谍战片的，还有一个直接说想拍一部以他为主角的传记电影。
许道手里攥着六七张名片，只觉得口袋都快装不下了。
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心里却在叹气：这圈子的人，真是闻着味儿就扑过来了。
任芃芃在旁边看着许道被一帮导演围得水泄不通。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小声嘀咕了句：“你现在可是香江的香饽饽了。”
许道偏过头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少贫嘴。”
晚宴的重头戏在许道这边，但宴会厅里其他人很快也调整过来了。
毕竟能在香江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这么久的人，哪个不是见惯了风浪的。
服务员们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玻璃和酒渍，把倒下的椅子扶正。
一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几杯酒下去，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许道好不容易从那群导演中间脱身出来。
刚端了杯柠檬水润嗓子，余光就瞥见旁边几个人影在往自己这边慢慢靠拢。
他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
都是今晚宴会上穿得花枝招展的名媛们。
打头的是个穿着深紫色礼服的女人，裙子开叉开到大腿根，她手里端着一杯粉红色的鸡尾酒，走到许道面前。
她微微侧着身子，目光在许道身上流转了好几圈。
另一只手从手包里摸出一张房卡。
极自然地往许道西装口袋里一塞。
“许先生，今晚您要是累了，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许道低头瞥了一眼那露在口袋外面的半截房卡。
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好意，不过今晚不累。”
那女人也不恼，莞尔一笑，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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