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被停职了,但是他不承认自己是故意开枪的,他说自己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突击行动,看到你拿枪指着人质,心里太紧张了,所以才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白颜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
“裴局已经把他交给了督察处,不过他是韦海生在任的时候招进来的,韦海生被纪检部门带走之后,他就一直在刑侦支队待着,平时看起来挺老实的。”
“谁也没有想到他会在那个关键的节点开枪,裴局已经在调查他的背景了,但是暂时还没有查出他跟方家有什么直接的往来。”
“查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方家经营了三十年的关系网,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类人身上花钱,他们挑选的人底子干净,平时又不起眼,被安插在关键的位置上,平常根本用不上,可到了关键时刻却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许道靠在枕头上,缓缓地说道。
“这个案子的证据链虽然断了,但也不是彻底没有希望了,方家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南湘会身上,青龙是南湘会的叛徒,刘坤是南湘会的打手,图森一死,方家跟境外毒贩之间的直接联系就中断了。”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成不了真的,方家经营这条线这么多年,不可能把所有的痕迹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只要继续追查下去,总会找到新的突破口。”
.........
在任家庄园里,二楼书房的灯已经亮了整整一个晚上。
任意浓坐在书桌后面。
摊在她面前的那份报表,从昨晚到现在,一页都没有被翻过。
周管家推门进来换茶的时候,看到了她这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轻手轻脚地把冷掉的茶端走了。
周管家跟了大小姐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见她把报表摊在面前一整夜,却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
任意浓的目光落在窗外那两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上。
许道离开之后,庄园里的安保人员换了一批。
新来的司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开车很稳。
话也比较少。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都会准时把车停在主楼门口。
一切似乎都跟以前一样。
井然有序,没有出任何的岔子。
但任意浓心里清楚。
许道不在了。
那个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的人。
已经不在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许道受伤的消息是白颜颜昨天深夜发来的。
措辞很克制,只说了“手术顺利,脱离危险,”这八个字。
任意浓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始穿外套。
拿起了车钥匙。
她要出门,立刻就去,现在就去那家医院,谁都别想拦着她。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撞上了任清明。
任清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毛衣。
正站在楼梯的拐角处。
很明显,他不是恰好路过这里。
他看着女儿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样子。
往旁边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通往车库的楼梯口。
“你不能去。”
任意浓抬起眼睛看着任清明。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打转。
“他受伤了,他差一点就死了,我只是想去医院看他一眼,就看一眼,难道这样都不行吗。”
“不行。”
任清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你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吗?他离开任家,自己一个人搬出去住,不是因为不想待在这里才走的,他是怕方家的人狗急跳墙,怕会牵连到我们,怕会牵连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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