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在旁边看得拳头直攥,但没上去拉。
狗东西,丢人丢到朝堂上来了。
李百药揍了十几下,呼哧呼哧喘着,转头一看,江阳坐在桌案后面,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托着腮帮子,满脸看戏的嘲弄表情。
李百药的血一下子涌到了脑门上。
这个混蛋,居然不趁机井下石。
他不上来骂,反而更让人难受。
李世民也注意到了,眉头微皱。
这不对。
换了往常,江阳早就跳出来阴阳怪气了,今天居然从头到尾没开过腔。
十二分的不正常。
这混账东西越安静,越明他憋着大招。
“江阳。”李世民开口了,“这事你怎么看?”
江阳放下酒杯,叹了口气,语调懒洋洋的。
“唉,谁家还没个败家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莫要被扰了兴致。”
百官全愣了。
这是江阳?
心平气和?
与世无争?
不嘲讽不挖苦不井下石?
见鬼了。
江阳站起身来,拱了拱手。
“臣想给大家表演个才艺,赵阳在朱雀门外等着,请陛下准许赵阳入殿协助。”
李世民的眼睛眯起来了。
还要人协助?
什么才艺需要一个庄稼汉来协助?
“准。”
他朝殿门口的禁军摆了摆手,“去朱雀门,把赵阳带进来。”
禁军领命跑了。
御史台的人坐不住了。
监察大夫权万纪从班列里走出来,脸色铁青。
“陛下!相州之事影响极其恶劣!臣请严惩所有涉案官员!此等丑闻若不严办,大唐朝廷颜面何存!”
紧跟着七八个御史出列附和。
“杀一儆百!”
“必须处死!把大唐的脸都丢光了!”
“扶风马氏家风不正!出了这种败类,合族都该问罪!”
甚至朝堂上姓马的几个官员都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兵部的马姓主事站在角里,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读书人们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左顾右盼。
这些言官平时是这样的?比菜市场吵架还凶。
江阳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慢慢喝,嘴角翘着。
这时候的言官,才是真言官。
敢,敢骂,一腔热血全扑在正事上。
不像后来的那些,嘴皮子功夫一套一套的,弹劾起同僚比谁都积极,涉及大事就全缩了。
李百药偷偷往江阳那边瞥了一眼。
江阳没开口。
他松了一口气。
言官们虽然暴躁,但跟江阳比起来,段位差远了。
他们骂人是就事论事、义正言辞,骂完也就骂完了。
江阳骂人是往心窝子上捅刀,捅一刀拔出来看看流没流血,不满意再捅第二刀。
只要那个混蛋不开腔,今天的火就烧不到李家头上。
他正这么想着,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阳走进来了,手里提着两样东西。
两把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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