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液依旧在缓缓旋转。
裴玄魁脸上少了几分凶戾，多出一抹追忆。
“老夫年轻时，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三十岁以前，我连一门完整内功都没有。给人押过镖，在矿山干过苦力，也当过几年山贼。”
“后来，我在一座古墓里得到半部残缺功法。”
“那功法连名字都没留下，只记载了如何牵引、化解他人真气。”
“老夫用了三十年，一点点将它补全，最后取名吞天化海功。”
“这门功法可以在交手时吞纳对方内力，再将其化为己用。”
“修炼到高深处，围攻老夫的人越多，老夫能够借来的力量便越强。”
吴良听得有些吃惊。
难怪裴玄魁体内会积累这么多异种内力。
这门武功听起来确实凶猛。
缺陷也十分明显。
不同武者的内力属性各不相同。
阴阳、寒热、刚柔，全都混在一起，哪有那么容易炼化？
短时间内还能凭借强横修为压住。
日积月累，迟早会出问题。
裴玄魁继续说道：“吞天化海功传出去以后，各大门派都想得到。”
“最开始，他们派人来买。”
“后来便开始偷、开始抢。”
“老夫杀的人越来越多，吞天老魔的名号也逐渐传遍江湖。”
“三十八年前，十二个门派在落雁峡联手围杀我。”
“两名一品指玄，七十名一品金刚，剩下三百多人，最弱也是二品。”
秦红绡忍不住问道：“结果呢？”
裴玄魁看了她一眼。
“老夫若死在那里，你今日见到的便是鬼。”
“那一战打了三天两夜。”
“一名指玄和五十名金刚死在落雁峡。”
“另一名指玄被老夫废掉半条手臂。”
“剩下的人一路逃出百余里，再也没人敢回头。”
他说得十分平静。
那股藏在骨子里的傲气，却再也掩饰不住。
吴良可以想象当时的场面。
两名指玄。
七十名金刚。
数百名江湖高手。
如此阵容足以踏平大周境内绝大多数宗门。
裴玄魁能够杀出重围，还将围攻之人杀得近乎崩溃，足可证明其实力多么强悍。
裴玄魁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江湖中人都说老夫是魔头，修炼邪功，人人得而诛之。”
“等他们将老夫堵在落雁峡，却一个个逼问吞天化海功藏在什么地方。”
“所谓名门正派，大多都是这副德行。”
“当然，老夫手上也不干净。”
裴玄魁看着桶中药液。
“有人下毒害我，被我灭了满门。”
“有人抓走我的弟子，逼我交出功法。我找到以后，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山门。”
“那些年死在我手里的人，少说也有数百。”
“江湖叫我一声魔头，倒也不算冤枉。”
吴良问道：“杀过无辜百姓吗？”
裴玄魁皱眉看他。
“老夫杀几个普通百姓有什么用？”
“他们那点内力，还不够塞牙缝。”
“强抢民女、贩卖人口、挖人眼睛手脚拿去乞讨的畜生，老夫倒是杀过不少。”
“你倒还有点底线。”
“老夫做事，还用你一个小辈评价？”
“本王如今负责玄衣卫，当然要问清楚。”
吴良手掌贴住裴玄魁后心，神照真气继续修复胸口附近的经脉。
“落雁峡以后呢？”
“落雁峡以后……”
裴玄魁说道：“那时候的我狂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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