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把孩子往林晚晚面前送。
孩子还小,不太懂发生了什么,懵懵地被推过来,捏着泥兔的小手往前伸了一下。
林晚晚猛地往后撤了半步。
她的手挡在孩子面前,像一扇突然关上的门。
“不行。”
她说。
声音比刚才硬了很多,硬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女人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林晚晚摇头。
她把孩子重新推回女人怀里,两只手一起托住了那对单薄的肩膀。
“你听我说。这孩子跟着谁都不如跟着你。你才是孩子的妈妈。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
女人张了张嘴:“可恩人救了我们的命!”
“救命不是买卖。”
林晚晚的声音稳下来,她低头看着那个孩子,孩子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可他已经不哭了,正低头捏着小泥兔的耳朵。
“我是救了你的命不是买了你的孩子。你听懂了吗?”
女人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泪终于又涌出来了。
她抱着孩子跪在门槛上,把头低下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晚晚站起来。
她的膝盖蹲得有点麻,站直的时候晃了一下,冷痕的手立马她手肘
她没有看他。她低着头,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回耳后。
“走了。”冷痕说。
她“嗯“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转身走了。走出那条街的时候她没有回头,但她听见身后传来女人低低的、压抑的哭声和孩子咿咿呀呀的说话声。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暮色越来越浓了,街边的人家开始点灯,一窗一窗的暖黄色从灰瓦
“你刚才在想什么。”
冷痕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暮色里听起来比白天沉了一些,像河水入了夜之后自然降下去的温度。
林晚晚的脚步慢了半拍。她想起自己刚才冲过去的样子,想起手伸进口袋攥骨哨的动作,想起看见那个孩子被拎在半空中时脑子里炸开的阿禾的脸。
“我在想那个孩子要是被送到兽人那边去了。”
她说得很慢。
“他可能活不过下一个夏狩之夜。”
冷痕的步子没停。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暮光太暗,她看不清他眼底的东西。
“你不让我把他带走。”他开口了。
“带走?”林晚晚转过头看他,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你把他带到宅子里去?养起来?也当”
她没把宠物两个字说完。但她看见冷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我不会。”他说。
林晚晚没接话。
她继续走,两条腿快走累了,但她咬着牙不吭声。
冷痕的步子比刚才又慢了一点点,刚好够她跟得不那么费劲。
又走了一段,冷痕的声音从她侧前方飘过来:“像你这样的小东西,有一个就够了。”
林晚晚差点被自己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她稳住身子,瞪着他后脑勺看了好几秒。
他没回头,灰袍的后摆扫过路面,跟往常一样不紧不慢。
她追上去,跟他并肩走。
“你这句话是在夸我?”
冷痕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你每次都说不知道。”
“因为是真的不知道。”
林晚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他的耳朵没有红,但他的睫毛垂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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