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拿她当宠物护着，还是拿她当饵料钓别的兽人？
她没时间细想。
远处又传来了脚步声，她连滚带爬地钻进灌木丛，把自己埋进阴影深处。
灌木丛里她碰见了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缩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浑身是土，看见她的时候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朝她招手。
林晚晚爬过去跟小姑娘挤在一起，两个人在沟底蜷着，背靠着土壁。
“我叫阿禾，我刚才看见蛇了。”阿禾把嘴凑到她耳边，气声颤巍巍的。
“是你的主人吗？”
林晚晚点了点头。
阿禾松了口气，攥住了她的手指。
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在说话了。
这个时候一点声音，都会吸引那些兽人的。
她们躲了一夜。
期间有两次猎兽从沟边经过，阿禾抖得厉害，但一声没吭。
林晚晚把她按在怀里捂着嘴，自己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月光在头顶缓慢地移动，沟底的阴影从左边挪到右边。
阿禾忽然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
林晚晚低头，看见阿禾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递给她，饼上沾着土，硬得像石头。
“我之前藏的。”
阿禾小声说，“你吃。”
林晚晚喉咙里堵了一下。
她把那半块饼掰成两半，塞了一半回阿禾手里，两个人背靠着背，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干饼咽下去。
饼又干又硬，刮嗓子，但热意从胃里慢慢漫上来，让她发抖的四肢稍微缓过来了一些。
天快亮的时候，阿禾靠在她肩头打盹。
林晚晚瞪着眼守夜，耳朵竖得尖尖的。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惨叫，她捂住阿禾的耳朵，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然后她听见了扒拉灌木的声音。
比之前的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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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只鹿角的兽人从侧面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正对着她们。
它的体型比之前的狼兽人小，但动作极快，爪子已经探出来了。
林晚晚伸手去推阿禾想让她跑，可小姑娘刚惊醒，整个人还是懵的。
鹿角兽人一把抓住阿禾的胳膊把她从沟底拎了出来。
阿禾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又细又尖，像被掐住脖子的雏鸟。
林晚晚扑上去想拉，可她的力气不够，被鹿角兽人一脚踹在胸口上，整个人跌回沟底，后脑磕在土壁上，眼前发黑。
她听见阿禾在哭，在喊她。
她挣扎着爬起来，摸到脖子上的骨哨想吹，可手抖得握不住哨子。
鹿角兽人抓着阿禾往后退了两步，爪子抬起来了。
林晚晚看见阿禾的脸在月光底下白得像纸，碎发糊在脸上，嘴角还粘着刚才那半块干饼的碎屑。
阿禾在看她，在喊她的名字，小手伸向她。
然后爪落下来了。
阿禾的声音断了。
小小的影子软下去，被鹿角兽人随手丢在地上。
鹿角兽人走了。
林晚晚从沟底爬出来，手脚并用地爬到阿禾身边。
阿禾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角甚至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收住的笑，像喊她名字的时候最后那一点倔强的弧度。
林晚晚把阿禾抱起来搂在怀里，小小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体温在迅速流失。
她低头把脸贴住阿禾的头发，那些乱糟糟的碎发糊在她嘴唇上，凉的。
她没有哭。
她把阿禾的眼睛合上，把她歪掉的丸子头重新扎好了。
然后她把阿禾放在灌木底下的平坦处，用枯枝和树叶把她盖了起来，露出那张小小的脸，和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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