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法旨散去。
循环一断,生生不息的酒阵化作一潭死水。
没了水灵之气加持,仙酿劲头也跟着迅速消退。
方才横七竖八躺在云端上的醉仙,灵台一阵清明,陆陆续续睁开双眼。
角木蛟甩了甩发沉的脑袋,低头一瞧,发觉自已四仰八叉躺在酒洼里,手里还抱着个空坛子。天兵天将正憋着笑,齐刷刷盯着他看。
堂堂二十八星宿之首,天庭正牌武将,当众醉得犹如一摊烂泥?
传回凌霄宝殿,面皮往哪搁?
角木蛟反应奇快,连滚带爬弹起,猛拍大腿,满脸懊恼:“本官对天庭肝脑涂地,忠心耿耿…哎?方才怎么回事?刚一入阵,竟被幻阵迷了心智!”
说罢,他还煞有介事抽出随身兵刃,四下张望,仿佛真被妖魔暗算了。
猪八戒听见角木蛟如此言语,立马心领神会,用力抹了一把肥脸,大声帮着圆谎:“对啊!此阵好生厉害!方才咱们全被迷了眼!角宿,你方才迷糊间,还拉着俺老猪的手,搁酒缸边上跳舞来着!”
角木蛟险些没绷住。
跳舞?
还是拉着头猪跳舞?
奈何眼下保全声誉要紧,哪怕是吃个哑巴亏,也比背上贪杯误事的罪名强。
角木蛟硬着头皮,连连点头:“嘿呀!酒醉误事,定是幻阵太猛!”
“对头!对头!”
“大意了,没有闪,真君手段果然了得!”
见两位演得起劲,其余刚醒酒的仙家有样学样,纷纷就坡下驴。
一时间,全是抱怨幻阵凶险的言语,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把集体贪杯出洋相的事,洗白成了大军探路遭遇幻阵。
天庭大舞台向来如此。
大家伙逢场作戏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陈微将群仙的洋相尽收眼底,他自然不会去拆穿,反而顺水推舟,将杨戬的面子高高抬起,顺便给大伙儿一个台阶下。
“诸位仙家受苦了!”
“二哥果真好手段!连王母娘娘当年的旧物都拿来布阵,唯有用大圣的定海神针当塞子,才配得上如此海量仙酿!”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手中令旗一挥:“全军听令!阵法已破,剩下的仙酿全是真君一番心意!大伙儿敞开肚皮喝,莫要留下一滴,免得辜负了美意!”
话音一落,众仙家再无半点后顾之忧。
既然阵法破了,又有了新郎官金口玉言,剩下的酒那就是纯纯的战利品。
“喝!”
“咱们可不能辜负真君的美意!”
群仙与满营天兵犹如长鲸吸水,呼啸着重新扑向酒缸。
眨眼功夫,仙酿被喝得一滴不剩。
浩大酒阵,就此告破。
……
阵法边缘。
梅山兄弟瞧见天庭大军将仙酿洗劫一空,哥几个脸上却不见半点苦恼之色。
真当他们愿意跟满天神佛死磕?
大家皆是在底下办差的神仙,二爷交代要刁难,摆个大阵拦一拦,他们肯定不会真硬拦,意思到了便行。
眼下大天尊的法旨压着,齐天大圣亲自出手。
若是还死咬着不放,岂不是把天庭得罪死了?
杨戬是大天尊外甥,任性一些问题不大,大不了被责罚两句。但是,梅山兄弟又不是谁谁的外甥。
真要较真,以后被穿小鞋咋办?
配合着演场戏,走个过场,也就完事了。
众兄弟互相对视一眼,达成默契,再次将康安裕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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