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名下的铺子，每月进账不少。你妹妹又与杨家谈成了生意，还缺？”
沈希文一噎。
“银子自然是越多越好。”
沈希文道，“沈村刚建起来，到处都要花钱。臣与希月赚的银子，大半都填进去了。”
“沈村是你们自己要建的。”
“可村里安置的都是南阳百姓。”
“你在向朕讨债？”
“臣不敢。”
沈希文把那句“臣就是这个意思”咽了回去。
要钱不成，那就换一个。
“要不，皇上赏臣一套宅子？”
将军府有些年头了，屋子不算破，却处都要修。
若能得一座新宅，哪怕不住，卖了也值不少银子。
赵煜放下折子。
“怎么，想与沈老将军分家？”
“臣没有。”
“方才还说不想娶亲，现在已经在要新宅了。”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成家立业，自然要有自己的住处。”
赵煜的神色又沉了下去，“还是说，你已经有了要娶的人，只是不肯告诉朕？”
沈希文：“……”
绕了一圈，又绕回婚事上了。
袖下的手握了又松。
他真想把眼前这个狗皇帝按在御案上，让他把话从头到尾听明白。
可惜不能。
这是皇帝。
打了要掉脑袋。
沈希文忍下这口气，低头道：“皇上，臣看还是不必赏了。”
“不要了？”
“为皇上办事，本就是臣的职责。臣若一心讨要赏赐，倒显得臣没有忠君之心。”
赵煜看着他，“委屈了？”
“臣不委屈。”
“抬头。”
沈希文抬起头，脸上挂着恭敬而顺从的笑。
他不但不委屈，还想谢主隆恩。
不就是没赏赐吗？
银子可以再赚，地可以再开。
只要帝王怒值不涨，沈家不被抄，他什么都能忍。
赵煜看了他片刻，忽然问道：“真的不委屈？”
沈希文心里一紧。
皇帝这是不信？
“真的。”
“那你为何一直皱眉？”
“臣只是觉得，皇上日理万机，臣却拿这些琐事来打扰您，实在惭愧。”
沈希文撩起衣摆，跪了下去。
“臣愿永远为皇上效力。”
赵煜握着折子的手停住。
“永远？”
“永远。”
“想清楚再说。”
沈希文答得很快，“臣早就想清楚了。臣愿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御书房安静了片刻。
赵煜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起来吧。”
沈希文站起身。
赵煜重新拿起折子，“下去。”
这就结束了？
赏赐没了，连句安慰也没有。
沈希文看了他两眼，见他已经开始批阅奏折，只能认命告退。
走到门前，他又停下。
“皇上，今日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
赵煜没抬头，“嗯。”
福安一直守在门外，见沈希文出来，赶忙迎上去。
“沈公子？”
“我先回去了。”
沈希文按了按发酸的胳膊，“你记得提醒皇上歇息，别让他又熬到后半夜。”
福安躬身应下。
沈希文回到将军府时，沈崇也刚从外面回来。
“儿子，皇上没为难你吧？”
“没有。”
沈希文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道：“爹，皇上不给我赏赐。”
语气里多少有点不甘。
沈崇看了他一眼，“不给便不给。”
“那可是我和希月拿命换来的功劳。”
“沈家做这些，又不是为了那点赏赐。江南水患平了，百姓能回家过日子，便没白忙。”
沈希文明白这个道理。
沈家世代领兵，守的是大雍疆土，护的是百姓安稳。
若只为了赏赐才去做事，未免把这份责任看得太轻。
可沈家做了这么多，皇家仍旧处猜忌，才最让人不痛快。
沈希文突然转过头，“爹，你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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