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赵煜不是故意晾着他，而是在等他自己来。
这个皇帝怎么不早说？
沈希文总算把其中的弯绕想明白了，认错也十分干脆。
“是臣疏忽。”
沈希文抬眼看了看赵煜，见他神色依旧不善，只能认真反省。
“臣不该只顾着递述职折子，不亲自进宫向皇上复命。”
赵煜神情不变。
“还有呢？”
“臣不该回京后不来看皇上。”
“还有呢？”
“不该去醉春楼。”
“还有呢？”
怎么还有？
沈希文在脑子里把自己今日做过的事全都过了一遍。
他先去了书铺，之后碰到夏松，被夏松硬拉进醉春楼，看了一支舞，喝了半杯茶，随后就被宫里的人叫走了。
除了去醉春楼，好像也没做别的。
沈希文迟疑了一下，试探着问：“臣不该夸那位姑娘好看？”
赵煜闭了闭眼，像是在强压着什么。
沈希文越发确定，帝王心果然深不可测。
他明明每一句都在认真回答，赵煜怎么反倒像是更生气了？
片刻后，赵煜抬手按了按眉心。
“过来。”
沈希文没弄明白他的打算。
不过帝王怒值没有变化，赵煜也不像真准备治罪的样子。
他绕过御案，走到赵煜身侧，
低头问：“皇上有何吩咐？”
两人离得近了，他才看清赵煜眼下泛着淡青色，眉间也压着倦意。
赵煜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替朕按头。”
沈希文一怔。
“这几日头痛得很。”赵煜道。
原来只是按头。
沈希文顿时松了一口气。
“臣遵旨。”
沈希文站到赵煜身后，抬手按住他的太阳穴，试探着揉了两下。
力道不重不轻。
赵煜没有说话，紧绷的肩背却逐渐放松下来。
这两日朝中堆积的事情的确不少。
赵煜每日歇得很晚。
偏他等的人已经回了京，却始终没有出现。
述职折子倒是写得清楚，从水患到疫情，从灾银去向到涉案官员，事无巨细，唯独没有半句与公事无关的话。
赵煜把那封折子看了几遍，越看越觉得碍眼。
现在人终于站在身后，指尖不轻不重地替他揉着额角，他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才稍松开。
困意也随之涌了上来。
沈希文按了一会儿，低头看向赵煜。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赵煜闭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层浅淡的影子。
眉间虽然仍有折痕，却不像刚才那样冷厉。
这人本就生得好看。
只是平日里积威太重，旁人见了只顾着害怕，很少有人敢仔细盯着他的脸看。
沈希文倒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发现赵煜不但眼下发青，嘴唇也有些干，显然这几日没有好休息，恐怕连水都顾不上喝。
宫里不缺伺候的人。
可赵煜一旦忙起来，身边的人也劝不住。
“皇上平日里还是该多休息。”沈希文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
“朝政再多，也不能一口气全办完。您若累坏了身子，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赵煜没有睁眼。
“你以为人人都能与你一样？”
“臣怎么了？”
“想玩便玩，想出京便出京，回来后还要去醉春楼看美人。”
沈希文手指一顿。
怎么又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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