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个工夫，不如帮我把沈村安排好。”
接下来的几日，她几乎没有闲下来过。
沈村的人多，却不能所有事情都由她和程平亲自过问。
她很快把村里的人重新分了一遍。
周大山懂果树，也会看地，便由他负责开荒和果树。
刘婶做事仔细，脾气又泼辣，村里少有人敢在她面前偷奸耍滑。
沈希月让她管灶房、粮仓和每日饭食。
原先那个会写字的青年叫李成。
他的父亲从前在一家商行里做过账房，他跟着父亲学了几年，虽然写出来的字不算好看，普通的账目却能记清楚。
沈希月让他跟着程平学记账，同时负责登记村里的人口、工钱和每日出入。
村里的几户妇人负责缝补、做饭和照看孩子。
青壮男人则分成三队，一队挖水渠，一队修路，一队开荒。
年纪大些、腿脚不便的人也不白养着，可以编草席、修农具或者看守粮仓。
能做多少便做多少。
只要肯做事，就能领到工钱和饭食。
至于偷懒、闹事，或者偷拿粮食到外面倒卖的人，第一次扣工钱，第二次赶出沈村。
这些规矩，全都清楚写在册子里，又抄了一份贴在木板上。
字写得很大。
不识字的人，也有人专门念给他们听。
规矩贴出去的第一日，便有人不服。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名叫孙强。
他从前在码头扛包，仗着一身力气，进了沈村后没少占别人的便宜。
孙强指着站在木板前的周大山，扯着嗓子问：“凭什么让他管我们？论力气，他还不如我。论年纪，他也不是村里最大的。”
周围的人纷停下手里的活。
周大山脸色微变。
他会种树，会开荒，可让他一下子管住一百多个人，他心里也没底。
孙强见没人反驳，声音更大了。
“大家都是逃难来的，谁比谁高贵？凭什么他说什么，我们就得听什么？”
沈希月从人群外走进来。
“你觉得应该让你管？”
孙强看见她，气势弱了一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选管事也该让大家心服口服。”
“可以。”
沈希月点头。
“今日修路队要把山脚那段路清出来，还要将两车石料运过去。你若能安排妥当，不耽误挖渠队和运粮的车，我便让你做修路队的队长。”
孙强眼睛一亮。
“当真？”
“当真。”
孙强立刻应下。
结果不到半日，修路队便乱成一团。
有人只顾着搬石头，把运粮的路堵了。
有人不知道该往哪里填土，干脆坐在路边歇着。
两辆推车撞在一起，险些翻进沟里。
孙强嗓子都喊哑了，也没能让众人听明白。
最后还是周大山过去，先让人腾出一条路，又按照力气大小重新分配人手，这才把事情理顺。
傍晚时，孙强低着头站在木板前，再也没说什么。
沈希月看向众人。
“我让周大山做管事，不是因为他比你们高贵，也不是因为他力气最大。”
“是因为他知道地该怎么开，路该怎么修，也知道出了事该怎么解决。”
“你们谁若比他做得更好，我一样会用。”
“但谁若只会闹事，不肯做事，沈村也不会留他。”
人群里再没有人反驳。
等人散去后，周大山仍站在木板前，看了上面的规矩许久。
“沈姑娘。”
“还有事？”
周大山迟疑着问：“我真能管他们？”
“你不能？”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我怕做不好。”
“你会种果树，会开荒，也敢担责任。做不好，我就换人。做得好，以后沈村的村长就是你。”
周大山愣住。
“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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