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个周末，钟国胜和赵建英照例挨家走访。
邢奶奶家的窗户上糊了新窗纸，钟国胜上回用旧报纸临时补上的窟窿已经换成了平整的白棉纸，边角用浆糊粘得严严实实。
邢奶奶街道办的人上周末来修的，还给她送了半袋棒子面和一捆大白菜。
赵建英把新蒸的枣糕放在灶台上，是秦奶奶院子里那棵枣树结的枣子做的，让她尝尝。
邢奶奶掰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甜，又问秦奶奶最近腿怎么样。
赵建英好多了，能扶着墙根在院子里走几步了。
耿大爷家的烟囱清理之后再没倒灌过烟，炉子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钟国胜蹲下来检查了炉口的风门，又看了看烟囱接口，确认没有松动才站起来。
耿大爷坐在炕沿上抽旱烟，拿烟袋锅子指着赵建英这闺女每回来都不空手。
赵建英把枣糕搁在炕桌上，您趁热吃，凉了就硬了。
耿大爷咬了一口，嚼了好一阵子才咽下去，比他在部队时吃的压缩饼干强多了。
秦奶奶院子里的枣树叶子已经尽了，光秃秃的枝杈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影子。
她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背后靠着那扇钟国胜重新钉过的木门，眯着眼看着树梢，等开了春要在枣树旁边翻一块地，种一畦韭菜。
赵建英韭菜好，割一茬长一茬，以后您就不用去副食店买韭菜了。
秦奶奶笑着那也得你们来帮着割。
赵建英好，等韭菜长高了就来割，割完包饺子。
秦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孩子到做到，我信。
回来的路上，赵建英百货公司年终盘点已经结束了，自己连续四个月全勤，领导找自己谈过话，明年有希望提柜台组长。
钟国胜赵建英肯定能行。
赵建英笑了笑，没有谦虚，只是“我也觉得能行”。
走到南锣鼓巷北口，正好碰见郝红军骑着自行车从交道口方向过来。
他单脚撑地停下来，跟钟国胜街道办年底又摸排出了几户困难家庭，名单刚整理好，问春节前要不要集中走访一次。
钟国胜好，让他把名单整理出来，他提前安排好值班时间。
郝红军应了一声，蹬着车走了。
赵建英那她回去也多蒸点枣糕，新名单上不管几户，每户都得有一份。
钟国胜侧头看赵建英，赵建英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把名单上的每一户都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赵建英答应过秦奶奶，等开了春来帮她翻地种韭菜，这些承诺，比任何奖状都更值得兑现。
钟国胜好，等名单出来一起去。
两个人并肩走进南锣鼓巷，头顶是冬日里难得的晴空，几片枯叶从槐树枝头旋下来，被风吹得打了个转，轻轻在他们的影子上。
……
轧钢厂进入春节前最后一个生产月，全厂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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