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蝉鸣声不断,在枝头没完没了地叫。
谢承曦和几名同窗还没正式回裴家院上课,因为裴若飞身子还没完全康复,他们一致认为应该多给些时日先生休养。
这日他坐在书房窗下,勉强摊着一本《礼记》,读到‘修身齐家’,停了一停,拿笔在旁边写了两行注,想了想,又划掉重新写。
为了两个月后太学的入学考试,他已经筹备许久。
其实按他如今的积累和原本的知识,要考上,胜算还是有的,只是得懂分寸,不能太平庸,也不可太出挑。
桃进来送茶的时候,撞了一下门框。
茶盏险些倾了,她慌忙扶住,茶水还是溅了一点,洒在她手背上,她随即讪讪地笑:“六少爷,奴婢给您送茶了。”
谢承曦看了她一眼。
桃把茶搁在书案上,退到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承曦是个心细的,或者,搁上辈子,他就是个观察入微的人,女子心细如尘,不无道理。
桃打陪着他长大,是个嘴快手勤的丫头,平日里走路带风,话清脆,勤快得很,然而这半个月以来,她有些不对劲。
丢三四,也经常出神,有时候还叹气。
谢承曦一看就猜到她必定有心事。。
他搁下笔,端起茶抿了一口,抬头看桃:“去把昨日的那匣点心拿过来吧,我想吃。”
“哦。”桃回神:“奴婢这就去。”
她出去不到一会儿回来,把匣子放在案头,打开来,里头是几块绿豆糕。
谢承曦拈了一块,又示意道:“你也拿一块。”
桃摇头:“奴婢不吃。”
“你不是向来喜欢吃绿豆糕?”
“.…”桃顿了一下,“今日奴婢不想吃。”
谢承曦不再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弄清楚咋回事,是三天后的傍晚。
他在院子里和谢安踢蹴鞠,中场休息时,他绕到廊回头,便听见有人在话,是两个丫鬟的声音。
他放慢脚步,顺着花墙走到另一侧,那边隔着半堵矮墙,声音传过来,很清楚。
是桃,还有就是她姐姐樱,樱在厨房当差,如今手艺已是不错。
“娘不在,爹了,嫁就嫁了,有什么不好的,总比一直一个人好。”
樱。
“我不觉得。”桃低声。
“你懂什么,”樱压低声音,有些无奈,“荣哥儿是账房的人,又不是粗使的厮,老实勤快,爹他靠得住——”
“你嫁你的,反正我不想嫁人。”
桃打断道。
“我们姐妹都在府里做事,肯定要找府里的,日后也好照应,你——”
“以后的事以后再,我才十五,不着急。”
桃继续打断道。
樱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声了句‘你呀’,随即脚步声就走远了。
谢承曦听完,知道大概了,桃十五岁,虽在古代十五就该婚配,可在他看来,的确太早,上辈子自己三十了都还没谈恋爱呢!
他想了想,拐了个弯,去厨房叫人另备了两样桃爱吃的点心。
夜里,桃来收灯。
谢承曦抬头道:“桃。”
“少爷有什么吩咐?”
“太学的入学考,要备的东西列个单子,你字写得凑合,替我抄一份,抄完了我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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