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滇南提供的情报,有惊无险的摆脱了追兵后。
王庸长叹了一口气。
队伍蜿蜒向前,再次从绝境中缝生。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陈国良在危局之中。
拉了他们一把。
就陈国良这些年做的这些事情。
可远远不是一张欠条能够抵消的。
此时!
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还浮着一层薄雾,队伍拉成了一条长线。
前头的人已经翻过了垭口,后头的人还在半山腰上喘气。
王庸的老同学佐参谋长骑着一匹枣红马,从队伍中间穿过去。
马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他身后跟着几个警卫员,背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
“老左!”王庸从前面折回来,手里攥着一块牦牛肉干,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你猜咱这回从带出来多少东西?”
佐参谋长勒住马缰,眯着眼看他:“多少?”
“汉阳造,一千二百支!”
“马克沁机枪,十二挺!”
“法式轻机枪,三十多挺!”
“手榴弹,整整装了八驮子!”
“子弹更不用说了,够咱们打好几场硬仗的!”
王庸把肉干咽下去,伸出巴掌在眼前晃了晃,“还有军大衣,一人一件,全都是厚实的!”
佐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陈国良这小子,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可不是嘛!”王庸把缰绳往马背上一搭,两只手比划着,“这一次!!”
“我们又欠了陈国良这小子啊!”
“可惜了!”佐参谋也是叹了一口气。
“当年!”
“没把这小子给绑进队伍中!”
“太可惜了!”
“哈哈哈!”
两人聊着聊着,王庸想起那天,
他手下一个军需官看到送过来的物资时。
眼眶都红了的那一幕。
“老左!”
“国良给的那批物资通过特殊渠道送过来的时候。”
“我手底下有个军需官,大概四五十岁。”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这家伙当时就懵了,他站在路边上一件一件地清点。”
“点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佐参谋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说起来!
佐参谋长对这个军需官也是有些印象的。
王庸就跟他念叨过好几次。
一路上,这个军需官管着底下部队的家当。
负责分发物资!
像过冬的大衣之类。
那时候,佐参谋长去找王庸。
这个军需官那会儿天天愁眉苦脸的,见人就念叨:“弹药不够,冬衣不够,粮食更不够,这日子怎么过?”
如今!
这个军需官倒是不用太过发愁了。
不久之后可能就要翻过雪山了。
有这么多的棉大衣,士兵人手一件。
也不怕有人被冻着了。
“走,去前面看看。”
佐参谋长一夹马肚子,枣红马甩了甩尾巴,小跑着往前去了。
“加速前进!”
“翻过前面的雪山去!”
“摆脱追兵!”
……
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翻过雪山后。
队伍又进入了一片草地中。
伤病员被安置在队伍中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在前进的队伍中,有个叫小郑的战士,才十六岁,脚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走一步咧一下嘴,可从来没吭过一声。
他腰里别着一双草鞋,那是老班长给他编的。
老班长姓刘,四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看上去像个老农。
他背着一口黑锅,锅底磨得锃亮,那是全连唯一的炊具。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树林里宿营。
老班长找了一块空地,把锅支起来,又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子。
布袋子里是青稞面,不多,也就两捧。
再加上一大块牦牛肉。
“班长,今天吃啥?”小郑凑过来,鼻子抽了抽,眼睛亮晶晶的。
老班长把牦牛肉切成碎末,扔进锅里,又倒上水,架上火。
“牛肉汤,加青稞糊糊。”老班长用勺子搅了搅,“香着呢。”
小郑蹲在旁边,看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班长!”
“没想到我们在草地里,还能吃上牦牛肉呢!”
“还有青稞面!”
“追我们的那些白匪,怕都没这么好的伙食吧!”
“嘿嘿。”
老班长微微一笑,他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盐——那盐也是滇南的,细白细白的,跟以前吃的土盐完全不一样。
等到青稞面和牛肉汤好了之后。
他把汤盛出来,先递给小郑一碗:“喝吧,喝完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我用缝衣针做了个鱼钩!”
“明天去试试手气!”
“要是能钓到鱼,咱们明天喝鱼汤!”
“再配上青稞面!”
“更有力气!”
“走出这片草地!”
小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可还是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好喝!”他咧着嘴笑,露出一排白牙,“班长,这比草根汤好喝多了。”
老班长没说话,只是从锅里捞了一块牛肉末,放进小郑碗里。
小郑要推辞,老班长眼睛一瞪:“你脚上有伤,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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