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镇扔掉铁锤,拔出腰刀,用刀背狠狠在上面刮了两下。黑色的氧化层褪去,露出刺眼的银白色。
“侯爷!是银!全是银!”旁边的亲兵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郭镇舔了舔嘴唇,看着大殿里剩下的十七尊罗汉和正中间那尊大佛,仰天大笑,“冯诚这子,真让他中了。”
“砸!给老子全砸了!”
......
三日后,第一批藏银押抵石见港。
十二辆重车驶入大营,车轮压过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郭镇亲手掀开油布,码放整齐的银砖,在火把下泛着冰冷白光。
“殿下,大宁寺十八尊罗汉,共得白银五十四万两。那尊大佛腹中,另得黄金两万一千余两。银模、金箔和其他器物尚未清点完毕。”
郭镇拍着银车,转头看向冯诚。这一次,他脸上再没有半点轻视,“老冯啊,你这脑子确实比本侯的刀好用。”
着,他伸出沾满灰土的手,便要去拍冯诚的肩膀。
冯诚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
“侯爷过誉。”他取出绢帕擦了擦溅到袖口的灰,“下官只是替太孙殿下查账。”
郭镇的手悬在半空,嘴角抽了两下,“你这洁癖,得治。”
话音刚,一名水师百户快步入帐,单膝跪地。
“殿下,宋千户从樱岛传回捷报!”
“锦衣卫已经趁退潮攻入溶洞,斩杀负隅顽抗的岛津死士,起获白银四十三万两,另有珍珠、珊瑚与海贸货物数百箱。第一批银子明日装船,五日后可抵石见。”
朱权缓缓站起身,眼中寒意闪动,“这帮大名,嘴上喊着忠于幕府,背地里却把钱藏得比命还深。若不是太孙把你派来,本王还真被他们用三十万两打发了。”
“殿下,这不过是一笔死钱。”冯诚打开折扇,语气不疾不徐,“抄寺庙、掏山洞,只能富一次。真正能让东瀛年年供养大明的,是规矩。”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盖有东宫印信的文书,双手呈给朱权,“这是太孙殿下批复的《镇东商税令》,请殿下召集降臣、大名和各地豪商,当众颁布。”
朱权接过文书,才看了几行,目光便是一凝。
“港税、矿税、田赋及大宗商贸,全部改用皇家银票结算。各家未曾登记、无法明来源的私库金银,限十日内存入皇家银行。”
朱权抬起头,“东瀛劣银,每十两只兑足银七两?”
“已经登记、按规纳税的商银,依成色验兑。”冯诚摇着折扇,“普通百姓手中的碎银和旧钱,给六个月兑换期,不额外折损。七折收的,是那些藏在佛腹、海洞和私库中,从未缴过一文税的黑钱。”
郭镇听得直咧嘴,“直接削掉三成,这帮大名怕是要疯。”
“他们若觉得吃亏,可以把银子的来路拿出来。”冯诚从袖中抽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朱权面前。
名单上,三十七家大名与豪商的名字,全被朱砂圈红。
“十日之内,他们主动把银子送进皇家银行,还能换回七成银票。十日之后仍不登记……”冯诚缓缓合拢折扇,“那时,他们的银子、矿山和脑袋,就都归镇东都护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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