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沉默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古月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林浔跟着起身，叫来服务生结了账，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鱼馆，很快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尽头。
从头到尾，两人连手都没碰过。
慕曦彻底放弃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长叹一口气：“行吧，算我多心了。”
欧阳紫馨浅浅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把最后一口布丁喝完，站起身，轻声说道：“走吧，回去了。”
“真是白蹲了……”慕曦嘟囔着，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认了。
这回是真认了。
“早就跟你说了，”欧阳紫馨语气温温柔柔的，“是你想太多了。”
“行行行，我认栽。”慕曦摆摆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走了走了，回去了。对了，我去结个账。”
她抬手招来服务员。
这家鱼馆消费不算便宜，但两个人就点了两杯甜品，也花不了几个钱。
服务员小跑过来，态度殷勤：“两位好，是要结账吗？”
“对，我这桌的，帮我结一下。”
服务员看了眼桌号，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您这桌的账已经结过了。”
慕曦一愣。
“结过了？不可能啊，我们没付过钱。”
她从头到尾都没扫过码，也没叫过服务员买单。
“没有搞错，”服务员笑着解释，语气肯定，“就是刚才坐靠窗那桌的先生，走之前把你们这桌一起结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
慕曦那只伸出去准备掏钱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靠窗那桌的先生。
还能有谁？
刚才坐在靠窗位置的，从头到尾就一个人。
“林浔？”
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林浔。
林浔买的单。
她们这桌的单，是林浔买的。
慕曦的大脑开始疯狂回放今晚的每一个画面。
她和欧阳紫馨猫着腰溜进鱼馆，自以为隐蔽地选了最角落的卡座，全程压着嗓子说话，连点单都把声音压到最低，生怕被靠窗那桌听见。
她还觉得自己这次行动隐蔽得不行，简直是天生的侦察兵。
结果呢？
人家从头到尾都知道她们在那里。
她在那儿瞪大眼睛盯了人家一个小时，自以为在暗处，其实全程都在明处。
人家只是懒得戳穿。
“噗。”
慕曦猛地转身。
欧阳紫馨还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腮，嘴角翘得老高。那双温柔的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里头亮晶晶的。
看到慕曦转头瞪她，她赶紧抿住嘴，把手放下来，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反而越抿越明显。
“你笑什么！”慕曦炸了。
“没有没有，我没笑。”欧阳紫馨一本正经地摇头。
话是这么说，可话音刚落，嘴角又翘上去了。
“你明明就在笑！”
“真的没有……”
欧阳紫馨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来挽住慕曦的胳膊。
慕曦整个人都麻了。
林浔这个人，根本不能看表面。他当着古月的面，坦坦荡荡，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古月有半分不适。可转过头，他不声不响地把她们这一桌的账也结了。
甚至连招呼都没过来打一个。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太懂了。温柔藏得极深，周全做得润物无声。
照顾了你，却又不给你任何压力。甚至连发现她们跟踪这件事，都体贴到没有戳破，给她们留足了面子。
这种段位，慕曦觉得自己再修炼十年都赶不上。
今晚这场自以为是的探查行动，这场她精心准备的捉奸大戏。
她彻彻底底，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林浔的花心。
是输给了这个人的城府。
林浔这渣男的段位，太高了！
想到这里，慕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肩膀一垮，仰天长啸。
“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就眼睁睁看着你被那个渣男吃得死死的？”
欧阳紫馨轻轻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慕曦总觉得里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不会被他吃死的。”
“你已经被吃死了。”慕曦面无表情。
“还没有。”
“差多少？”
欧阳紫馨歪头想了想，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大概就差他给我寄脏衣服了。”
慕曦的表情瞬间扭曲，一把甩开她的胳膊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绝交！今晚就绝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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