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行知道:“以我现下的功力,其实还做不到真正隔空伤人,除非离的特别近,才能伤到。不过内功修炼到高深处,确实能打出真正伤人的劈空掌力。”
徐爱忍不住道:“这岂非传说中剑仙一类的人物,便如唐传奇里的那些剑客,虬髯客、聂隐娘、空空儿?”
“不错。”关行知点头道,“武功若真练到高深地步,凡人视之,不明其理,确实会敬若仙神。唐传奇中的那些人物,未必不存在,很可能都是武功高手。”
徐爱叹道:“若这般说来,武功一道,也当真博大精深了。便跟学文一样,怕也是学无止境。”
关行知道:“徐兄说的正是,武学一道,也确实是学无止境。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总有更厉害的高手,也有更高深的境界。”
“庄周曾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徐爱又是一叹,道:“我学文也未必学的过来,再去练武,岂非是更没时间?关兄的好意……”
关行知笑着抬手打断道:“徐兄别急着拒绝,我也不是非要把你教成多厉害的高手。只是今日知你自幼体弱多病,便想教你些行气导引的功夫,也能帮你强身健体,益寿延年。”
“人无论做什么,学文还是习武,都必须先有一个好身体,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便如徐兄你有许多抱负,若身体不行,许多事来不及做,或不能亲力亲为,那岂非大是遗憾?”
徐爱听罢,仔细想了想后,拱手道:“关兄说的是,是我见的浅薄了,便请关兄教我。”
关行知见他终于答应,立即面上一喜,道:“既如此,我便教你我练的《春秋诀》。”
“春秋诀?”徐爱一听,便立即欢喜道,“这名字甚好。”
儒家四书五经中,便正有《春秋》,所以他自然喜欢这名字。
关行知微微一笑,当下便先教徐爱《春秋诀》的口诀经文。
“此功虽名春秋,其实是代指四季,人身有十二正经,按阴阳不同,将其划分为四季经脉……”
徐爱确实是读书的料子,记忆力甚好。听关行知讲述一遍后,很快便能背诵出来,这也算是古代读书人的基本功。
能够科举高中考中进士的,便没有庸才。古代的科考,那是当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录取率可比高考低多了。
讲完之后,关行知又向徐爱问了可懂十二正经的位置、穴位等,徐爱也都表示明白。
他自幼体弱多病,经常服药用针,也算是久病成医。内功修炼的经脉,跟医家的经脉体系,都是同一套。
所以他看病扎针多了,对这些便也都十分熟悉。这也正好,少下了关行知许多功夫。
当下便不必再细加指点经脉、穴位等,直接便从静坐调息教起,然后又亲自示范,指点徐爱到床上盘膝修炼。
徐爱在床上坐好后,依样照做,但初学却不免有些心神浮躁,呼吸杂乱,没过片刻,便觉胸口发闷,不由得蹙眉睁眼。
“别急。”关行知重新详加指点,耐心指导,“你平日常伏案读书,不免肩背淤塞,你先放宽肩头,气息沉至小腹,莫要憋在胸腔。读书讲究静心,吐纳亦是同理,杂念升起不必强行压制,轻轻放掉,再重新调匀呼吸即可。”
他一字一句,为徐爱拆解入门的行功路线与要诀。
徐爱本就是读书种子,悟性颇高,也深谙修身静心之理,当下按照关行知的指引,重新调整呼吸,约有半柱香功夫后,他便真正入定了下去,不再心浮气躁。
关行知瞧他居然这么快便能入门,也是不由心中欣慰,同时也略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这般看来,徐爱别的且不说,在修炼内功上,确实颇有悟性与资质。
又接着关注了徐爱片刻后,关行知起身往窗外望去,但见一弯残月悬于江面,江水静静拍打船舷,远处螺山集的螺山黑影静卧在夜色里,一时间似乎天地皆静。
徐爱这一静坐,再睁眼时,但见外面居然已经天色微亮,立即不由吃了一惊。
睁眼后一瞧,他见关行知便盘膝坐在地下。他本不想打扰,正打算轻手轻脚地起床,不想刚一动,关行知便已发觉,睁眼醒来。
睁眼的刹那间,徐爱感觉仿若是电光一闪。
此时窗外只是蒙蒙亮,屋内还颇为昏暗。但关行知睁眼的刹那,徐爱却感觉仿似整间屋子都亮了下,不由更加暗自心惊。
“徐兄,这一夜静修,感觉如何?”关行知随即收敛目中精光,向徐爱含笑问道。
徐爱抬脚下床,忍不住欣喜叹道:“奇妙,当真奇妙,我居然不知不觉便静坐了大半夜。而且这一夜静坐下来,也无任何不适之感,反觉神清气爽,疲惫尽消,胸腹间也通透舒畅,没了平日的气闷。”
关行知笑着起身道:“这便甚好,可见这门《春秋诀》内功颇适合你。对你身体大有益处。对了,你可有生出气感?”
徐爱立即欣喜点头道:“有,我觉着丹田中有一股微弱暖意。这股暖意一经流转体内经脉,便暖融融地,有说不出的舒适。”
关行知又听得连连点头,随后叮嘱道:“以后你便早晚修炼,若有不适,便即停下,不可用强,以免走火入魔。若时间不足,每日晚间练一练也可,还能用来代替部分睡眠。”
他暂时只传授了徐爱春经内力的修炼,后面更高深的,徐爱短时间内也练不来,而且春经内力带有春天万物复苏的春木生机,也更有助于修身养性,强壮身体。
二来他只传部分,也勉强算不违门规。不过他对此其实也不太在乎,何况他传的还是侠少青城派武功,也不是此界青城派功夫
徐爱自是点头答应,牢牢记下所有口诀与行功要点,随后再度深揖行礼:“关兄此番授艺之恩,徐某没齿难忘。以后关兄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可直言。”
关行知含笑点点头,没再多说,随后两人一起出门。
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船上的众人也都相继起床。
当下用过早饭后,立刻收拾妥当,解缆开船,离开螺山集,顺长江而下,过临湘,直奔赤壁而去。
徐爱一路闲时便静坐吐纳,越是修炼,越感这内功的玄妙,心中对关行知更是敬重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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