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长寿刚坐下，又撑着地面爬起来。
他把糯米袋扔开，帮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往外跑。
李清风拉住玄清，让他去推云鹤。
张守真最后看了一眼山口。
朱砂线还在。
贴在岩壁上的打印符，却已经一张接一张鼓了起来。
地下传来第一声爆响。
“轰——！”
声音从山体里面传出，比外面听过的任何一次都闷。
张守真脚下一歪，扶住旁边车辆才站稳。
山体北侧表面，几条裂纹沿着积雪向上延伸。
第二声。
第三声。
连续爆炸在不同深度响起。
整个山坡的雪层都被震得向上跳了一下。
大量积雪顺着北侧山坡滑落。
先是薄薄一层。
接着，上方整片雪面从裂口处错开，裹着碎石向下涌来。
外围人员已经撤进车辆和临时掩体。
入口附近，只剩下尚未来得及收走的设备。
探照灯被雪浪推倒。
一台小型履带车翻了半圈，卡在岩石边缘。
山本拓海被人拽上救援车。
他隔着后窗拍向山体。
刚才那几个弹着点，已经被翻起的雪尘盖住。
佐藤正雄站在指挥车里，双手撑着桌面。
“目标反应！”
技术人员切换监测画面。
震动曲线连续跳高，热成像画面上出现了几处红色亮斑。
那是爆炸后尚未散去的热量。
原先盘踞在北侧山腰的大片蓝色区域，被亮斑切开了几个缺口。
“目标区域温度上升！”
“地震波还在传播，暂时无法分离异常源！”
佐藤正雄看着那几个红点，呼吸加重。
“能量呢？”
“信号有遮挡，设备正在重新校正。”
军方负责人走到屏幕旁。
“至少打进去了。”
他指向山体模型上几个重合的位置。
“穿透深度达到预定范围。爆炸就在低温区域下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佐藤正雄没有接话。
他看着外面的富士山。
雪尘散开了一些。
北侧山坡上多出几片裸露岩壁，颜色发黑，边缘不断往下掉石块。
可黑云没有再扩大。
原先隔一段时间便从地底传出来的闷响，也停了。
车外的喊声逐渐远去。
几秒钟里，只剩下电台中的电流声。
第一秒。
第二秒。
第三秒。
那几个代表低温的色块，没有继续向外移动。
佐藤正雄的肩膀慢慢放低了一点。
军方负责人盯着画面，嘴角动了动。
“会不会已经打断了？”
一名参谋抬起头。
“如果目标正在重组身体，爆炸刚好破坏了那个过程，也许……”
“先看数据。”
佐藤正雄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已经移向另一块屏幕。
那里是山本拓海传回的救援画面。
张守真站在车旁，脸色难看，正在催促驾驶员继续往外开。
佐藤正雄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道士知道尸气，也知道怎么镇尸。
可武器落下之后究竟能不能打断进化，他们未必清楚。
刚才那几次爆炸，已经钻进了岩层。
尸妖就算扛得住外面的导弹，正在换骨的时候，总不至于还能像在东京那样站着不动吧？
这个念头刚出现，指挥车的照明灯便闪了一下。
技术人员面前的屏幕上，一条蓝色曲线陡然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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