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靖真人最终从清虚子的剑匣里挑了一把备用法剑。
虽然比不上之前那柄被陆渊一指捏碎的二百年雷击枣木剑，
但好歹也是正经桃木，经过几十年香火祭炼。
总比玄清那把旅游纪念品靠谱。
一行人乘车走过封锁路段，到了山道尽头，又改成徒步。
道路两旁的村庄已经基本疏散。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当地工作人员留下的封条。
偶尔能看到几只没人顾得上带走的土狗，缩在院墙
越往山里走，温度越低。
路边草叶上覆盖着一层薄霜。
虚靖真人最开始还在骂，“堂堂龙虎山祖庭，十几个道士凑不出一柄能用的法剑！世风日下！道门不幸！”
张守真等人跟在后面，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可走到距离破庙山坳还有三公里时。
虚靖真人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山道正中央，缓缓抬起头。
鼻翼轻轻抽动了一下。
山风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腥味。
还有一种普通人无法察觉的阴寒气息。
虚靖真人脸上的怒色一点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声呢喃：“居然真是千年以上的大妖……”
张守真没听清，“祖师爷，您说什么？”
虚靖真人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在眉心前轻轻一抹。
玄清那双年轻的眼睛里，
瞬间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在虚靖真人的视线中。
前方那片山林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无数漆黑如墨的阴煞之气，从山坳深处不断向外翻涌。像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汪洋。
虚靖真人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真灵虽然已经离开人间数百年，却并没有像普通亡魂一样逐渐消散。
活着的时候，他便已经将雷法修炼到了极高境界。距离传说中的地仙，也只差半步。
肉身死去之后，靠着龙虎山历代香火祭祀，再加上自身道行，他的一缕灵智始终未销。
这些年来，虚靖真人也并不是一直在某个地方沉睡。
人间的大事他多少知道五六成。
更何况这次借玄清身体降临后，又接触了玄清近些年的记忆。
几百年过去，他的真灵修为甚至比肉身尚在时更强。若是能够以完整法身降临，寻常千年邪祟，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问题是，他现在用的是玄清的身体。
玄清那点修为，浅得跟路边水坑没什么区别。
虚靖真人一身本事借着这具身体，
最多能发挥出三四成。
再多，玄清的经脉和肉身就先撑不住了。
“祖师爷？”张守真见虚靖真人一直不说话，心里越来越没底，“这妖怪……您能降吗？”
虚靖真人回头瞥了他一眼，“闭嘴，别扰贫道心神。”
张守真立刻闭上了嘴。
虚靖真人重新望向山坳方向。
越看，心里越是疑惑。
不对。
这太不对了。
如今已经是末法时代。
天地灵气枯竭，道法衰微，
连龙虎山这种道教祖庭都落魄成了旅游景区。
别说道行高深的大妖，就连最普通的山精野怪都难以成气候。
按理来说，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孕育出千年尸王。
即便把时间往前推到祖天师张道陵所处的时代，
这等凶煞之气的大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到的。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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