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成了！！！”一名年轻弟子第一个跳了起来，“师祖！雷！真的有雷！咱们把雷唤出来了！！”
“五雷正法！是真的！祖师爷显灵了！！”
“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的！紫色的！书上说的紫霄神雷！！”
十几个道士抱作一团，又蹦又跳，哪还有半点方外之人的仪态。有个弟子当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冲着雷劈的方向磕头。
张守真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阳平治都功印，又抬头看看天，再低头看看印。
我？
我们？
把雷放出来了？
六十年了！龙虎山千年道统，在他张守真手上，重现雷法！
“列位！”张守真高举法印，老泪纵横，声如洪钟，
“祖师爷在上！我正一雷法，今日重光——！！”
【雷！！！我看到雷了！！！】
【一人之下诚不欺我！！雷法是真的！！！】
【刚才谁说不抱希望的？出来！给道长磕一个！】
【那道雷是紫色的！正对着棺材劈的！这特么还能是巧合？】
但法坛中央，云鹤保持着掐诀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坛下，李清风也僵在原地，
葛长寿正乐呵着，一扭头看见这两位的表情，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
“老李？咋了这是？雷都出来了，你哭丧个脸干啥？”
李清风嘴唇哆嗦了半天，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他们仨能听见：“老葛……你施过法，你懂的。你唤出这么大动静，你自己身上，得走多少法力？”
葛长寿一愣，“我……我没感觉啊，我一点没损耗……”
“我也没有。”李清风的声音颤抖。
放法术就跟干力气活一样，活是你干的，你身上必然要出汗。
十几个人合力唤出一道贯天彻地的紫雷，坛上这些人却连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花。
那这雷，是谁放的？
云鹤缓缓收了法诀，走下法坛，在那片焦土前站定。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被雷炸焦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寒气顺着指尖直冲进骨头缝里。
这雷是阴的。
真正的天雷是纯阳之物，落地之处阳炁激荡，草木虽焦，生气犹存。
可指尖这撮土，焦黑之下透着一股子死沉沉的阴寒，连土里的虫豸都被冻毙了。这是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勾出来的邪雷！
他学了六十年的雷法，头一回见着雷，居然是这么个见法。
这时。
“轰隆。”
又是一声雷。
紫电在低空的浓雾上头滚动着，闷闷地碾过整片坟地，
紧接着。
“咔嚓。”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众人转过头看去，只见周围那几十座荒坟的坟头，
正在雷声中一个接一个地拱裂塌陷朽烂的棺材板从泥土底下翻出来，断成一截一截。
然后，十几道手电光柱下。
一只枯骨手，从最近的一座塌坟里缓缓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满地的坟包，遍地的白骨手，密密麻麻，朝着夜空张开五指，像一片刚刚破土的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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