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晴信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嗯……倒也是个问题。
不过本家目前并无明年春季侵攻的计划。
何况全歼上杉宪政于小田井原在先,大破北条在后。
以本家如今的武名,应当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撩拨我们吧?
本家扩张太快,连日大战,明年开春,我本意以休养生息为主。
四弟,不如你陪家里过完年再去?”
武田信繁也劝道:
“是啊,等春日雪消,道路也好走些。
今年本家战功彪炳,便是身体上无碍,心神上也乏了。
不如好好歇息,待过完年,孙六去京都的时候,你再去奥州便是。
介时,若真有些宵小之徒图谋不轨,我和大兄也应付得来。
要我说,战场上的仗哪里打得完?还是陪家人过个年要紧。”
燕宇想了想,觉得确有道理,便应道:
“是小弟思虑不周了。
母亲大人的夙愿,自然是第一位的。”
他转而看向李华梅:
“不过,既然母亲想要见识大海,若只是拘在小田原城的城墙上,隔着老远瞧一眼蓝水、听两声闷响,那算什么看海?
要看,咱就带母亲去海中央看,如何?
咱们从新修建好的港町出发,顺风而下,也算是应了那句话: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武田信繁一听这话,动作一僵,揉着太阳穴长叹了一口气,哭笑不得:
“《蒹葭》那是男子思慕佳人的诗……
你把母亲大人比作伊人,还宛在水中央,这要是传到关东群雄耳朵里,怕不是又得发御教书讨伐你。”
武田晴信却大笑起来:
“次郎,莫要跟这混小子讲什么圣人礼法,他要是规规矩矩的,我倒是要疑心这小子是不是起了反心了!”
李华梅却摇了摇头:
“不妥,鸟船虽加了龙骨,航行性能远胜关船。
可体量终究摆在那里。
况且远航出海动辄三月半载,我怕老夫人的身子骨受不住这份颠簸。”
“谁说要远航了?”燕宇哑然失笑,“咱们只是带着母亲大人在近海兜上一圈,一日便回。”
李华梅闻言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不似寻常闺阁那般娇艳,反倒英气勃发,眼若列星,别有一番动人滋味:
“若是如此,我倒真有个好去处。
从小田原顺风往南,不过半日路程有一座大岛。
前些日子我带船队在那处停泊过,虽说外海风急浪大,但我有信心可保诸位无忧。
最难得的是,那大岛上有一处直面大洋的天然温泉。
那里地热蒸腾,温暖如春。
依我看,与其在小田原城头硬捱海风,倒不如去那岛上泡着温泉,看着沧海落日,岂不比在这陆地上快活百倍?”
武田信廉听得两眼放光,按捺不住地附和道:
“哎呀!去海岛上泡温泉看落日?
这听起来就像是画里的神仙日子!
四弟,有这种好去处你先前竟瞒着我?
不管母亲去不去,这遭我是非去不可了,非得把这一幕落于纸上不可。”
燕宇面露苦笑:
“三哥高看我了,我也是今日方知。”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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