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信繁语气中带着几分迷惑:
“这部分过河的北条残兵,仍有四千上下。
可让人费解的是,他们既未仰攻八幡山,也没往上游突围,而是趁着黑夜里缓慢地向下游河口移动……
刚才我和真田大人在沙盘前合计了半天,硬是没理出个头绪。”
真田幸纲也说道:
“是啊,主公这个水攻厉害的紧,如今酒匂川浊浪滔天,根本无处通行。
下游直接撞上相模湾的大海,别无出路。
北条家到底在图谋什么?”
燕宇低着头盘算着。
对岸曾我山顶亮着灯笼,显然这个移动是有指挥的……
到了这个时候,谁要是还觉得执掌相模的北条氏康是个傻瓜,那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
可北条家宁可背水面海,也执意要往南调兵,这一手究竟藏了什么杀招?
燕宇突然抬头问道:“二哥。现在我军能对西岸这部分北条军进行夹击么?”
武田信繁两手一摊,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打不了。
地面全被泥水泡透了,马蹄踩进去连腿都拔不出来,我军为了避开这片泽国,大营都已经往后撤了五十间了。”
真田幸纲补充道:
“只能用弓箭勉强射两下。
可是北条军贼得很,宁愿泡在水里,也缩在沿江的土垅地带,距离实在太远了,箭雨落下去,效果也浅得紧。”
“这样啊……”
燕宇抿了一口酒:
“依你们看,鸭宫这边的渡口,还要多久才能容人马行军,或是平地作战?”
武田信繁说道:
“鸭宫这边……
现在放眼望去,全是泥潭。要说勉强泅渡,看起来有个两三天,待水退了便可。
但是要作战的话,起码得这些烂泥地都晒干了才行。
要我说,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指望了。”
“下游的酒匂渡口呢?”燕宇问道。
“河道里情况也差不多。”真田幸纲说道,“无非就是岸上没遭水淹。”
燕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若是北条家的残兵想撤回东岸,他们应该去上游渡口。
若是北条家残兵想等待救援,那应该就地扎营,利用泥地隔绝武田军。
燕宇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忙问道:
“富永大人,酒匂川西岸的海滩上有可能通过下田港的清水水军撤离么?”
富永山随拍着胸脯说道:
“不可能。
主公有所不知,这相模湾看上去和寻常海岸没什么区别,但是这海岸最是邪门。
只要离开岸边,立刻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海浪又往岸上打的急。
若是小早可能勉强能靠岸,可关船绝无可能停靠。
小早那个运量,主公也清楚,想一夜撤走四千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富永山随嘿嘿一笑:
“要我说还不如划进河里,从河岸上接人。
起码能把武士们接回去。”
“北条家不会那样干的,那样人心就没有了。”真田幸纲说道。
武田信繁也在一旁表示赞同。
燕宇一口把酒喝完:
“这样,庆次郎,你去比划一下。
看看铁炮能不能在高地上瞄准北条家的部队。”
武田信繁命人拿来一只铁炮,前田利益接过铁炮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不多时,他便回来了:
“不行,距离太远了,射击效率会很低。”
“行。”燕宇站起身来,“那撤吧,各位。回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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