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宇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塔楼,一眼就看到柳生宗严正带人等待在北面大道的入口,肩头还扛着两面大旗。
“宗严!”
“主公。”
“怎么样?熊千代跟你说清楚了么?
这里除了我,就你武艺最高,我现在要你,随我一起,扛着这两面大旗,去那本丸的箭雨里走上一遭!
你,敢是不敢?”
柳生宗严拔出腰间打刀,在空中舞了个刀花:
“主公亲冒矢石,宗严还有什么不敢的。”
燕宇索性解了身上的御贷具足,把阵笠也扔在一旁,只剩一身单薄的吴服。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一侧有一张小几和两个蒲团,还有几碟小菜,一壶酒,几个杯子。
许是那个守门的武士之前在此饮酒。
他朝一边的毛利小五郎招了招手:“方才被你捅死的那个守门的武士,叫做什么?
和他打过两次照面,都不知道他的姓名。”
毛利小五郎苦笑一声:
“是多目新左卫门,北条家谱代【御由绪六家】中多目家的顶梁柱,也是武藏青木城的城主。
是北条家最精锐的御旗本备四十八番将众之一。
去年河越夜战,他的旗本纵队,就是夜袭的成员之一。”
燕宇咧嘴一笑:“哟,还是个好手!行,给你计一功。”
他弯腰单手托起小几,另一只手接过一面燕子大旗,抖开,吩咐道:
“宗严,拿着蒲团。
冬夜的战场,没有比这更风流的雅事了。
随为师去死生一瞬对酌一杯。”
柳生宗严微微一怔,将手中打刀收入鞘中,有样学样脱了具足和阵笠,没有丝毫犹豫的弯腰抓起两个蒲团:
“既然是师父开席,徒儿岂有不跟的道理?
这多目新左卫门好大的福气,死后竟能用他的几案,给咱们师徒当一回酒侍!”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北面大道。
燕宇看了看,头也不回的对柳生宗严说道:“这里,差不多吧。”
柳生宗严神态自若地说道:“差不多。再近就有点麻烦了。”
两人把两杆大旗扎在地上,一只绯红的燕子,一面武田菱,在烽火的照耀下迎风招展。
北条的弓足轻早就发现了他们,当即一阵攒射。
漫天箭雨撕破夜空,呼啸而来。
可接着,北条军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两个没穿具足的疯子,在地上摆上两个蒲团,一个小几,施施然盘腿坐下,对酌了起来。
北条家的武士大吼着逼迫足轻们释放出又一阵箭雨。
燕宇神态自若,手腕一沉,清亮透明的清酒在空中拉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杯中:
“这个距离,他们射不中的。”
一如燕宇所料,那些流矢不是偏了数寸,就是堪堪坠落在他们身前几步外的雪地里,无力地尾羽乱颤。
柳生宗严吃了一口小菜,苦着个脸说道:
“都说甲斐清苦,这北条家这日子过的还不如咱。
咱好歹还有些山鲸肉干吃吃,还能吃点鸡汤、鸡子。
他们就光吃腌萝卜啊?
这日子到是跟我在柳生庄的时候差不多。”
燕宇又倒了一杯酒,余光看到道路两侧的阴影里,有人滑下了北堀沟。
“那是他们不会吃,等我们拿了小田原,你看华梅怎么料理这里的食材。
不过,宗严,你这些日子倒是越来越像庆次郎了,日渐张狂起来了。”
柳生宗严抿了一口酒:
“是因为我和庆次郎都越来越像师父您啊!”
又一阵箭雨落下,这次射的好了一些,有只箭正朝燕宇小腹飞来,燕宇随手用酒杯把箭矢磕飞:
“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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