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盘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志贺城的领地册、地产账本、武士们的誊写名录,以及降伏起请文。
“四殿下……
此乃我志贺城一应地产、名录与佐久子弟的降书。
您在城前许下的承诺,佐久武士可都听见了。
从今往后,他们的生死、知行,皆系于殿下一人!”
燕宇面沉似水,策马上前,微微俯身,接过了木盘,交给身后的源太。
笠原清繁眼惨笑了一声:“佐久子弟……便托付给您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幼子搂进怀里。
孩子刚发出一声怯懦的呢喃:“父亲……”
一声刺耳的利刃入肉声骤然响起。
笠原清繁眼眶欲裂,肋差已经齐根没入了幼子的胸膛。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猩红的鲜血涌出,将雪白的素衣染上了一朵刺眼的血色红莲。
身侧美貌的妇人终于压抑不住感情,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瘫软在血泊中,娇躯颤抖着,哭得梨花带雨,望之让人心碎。
在笠原清繁身后,西上野的名将高田宪赖环顾四周,惨笑一声:
“可怜关东管领上杉宪政空有万千兵马,尽是无能之辈!
今日,我高田一族便在此向诸神交账了!”
“噗嗤!”“噗嗤!”
高田宪赖与儿子高田宪盛几乎同时拔刀自刃。
笠原清繁亲自为他们介错。
之后他抬头看向燕宇:“若今日能死在当世无双的名将刀下,新三郎无憾矣。还请四殿下为我介错!”
燕宇面无表情地拔出月影,缓步上前。
寒光在风中一闪即逝。
无痛亦无嗔,笠原清繁的头颅齐颈而断,身躯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至此,志贺城开城,佐久郡降伏!
武田晴信策马上前,打量着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女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看向燕宇:
“四郎,前些日子在踯躅崎馆,我便应承过你,要为你寻几门能操持内务、相貌端正的妾室。你看这妇人如何?”
燕宇尚未答话,一旁的武田信廉便已经笑着凑趣道:
“大兄好眼光。
这妇人出身西上野高田名门,知书达理、举止有度。
虽比不上四弟家里那几个千娇百媚的,但瞧这身段与姿容,也是万里挑一了。
四弟若是不收,怕是要被那些眼睛发绿的侍大将们给抢着买去了。”
燕宇心中透亮,自己只有让她做了妾,名义上她算作半个主母,佐久众觉得自己在内宅有了靠山,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何况白得大批武士效忠,还能顺理成章地将这位楚楚可怜的上野美人收入房中,他又有何拒绝的理由?
收了这女人,将来如果拿了小田原,也正好制衡阿梅的相模众。
当下燕宇在马背上一拱手:“那边恭敬不如从命了。”
武田晴信收起笑容,指着地上的女人说道:
“既然她如今已是乱取来的罪奴,那便由我做主,赐予四郎为侧室。”
随后,武田晴信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佐久武士,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
“佐久郡的子弟们听着!这位!是我武田家的四殿下,燕宇大人,今日,我便把这志贺城一万贯的知行,交付给他,他就是你们的新主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笠原新三郎已死,恩怨两消。
从今往后,你们的家眷、你们的知行,皆由四殿下燕宇信宇一言而决!
若有异心,不仅神罚难容,你们的主母也绝无活路,听明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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