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背插蜈蚣旗帜的百足众使番开始向甲斐国内各豪族、国人众以及信浓先方众下达了阵夫和兵员动员令。
旗本、马回众、重臣等最首先在甲府集结成为本阵。
信浓先方众则在内山城集结进行道路修整和情报搜集工作。
小山田家、穴山家这些郡内众则在各自领地集结军势,随后径直前往信浓佐久郡南部的内山城汇合。
然而,大军汇聚之后却迟迟没有拔营,而且大营内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这一日,燕宇正带着家臣们练习骑马突击。
却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大伙儿快瞧瞧!那不是咱们威风凛凛的燕宇大人吗?啧啧,这阵仗,真是让俺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山里人开了眼了!”
燕宇勒住乌骓,循声望去,说话的人约莫35岁,中等身材,但肩膀宽的异于常人,显然是常年联系弓术所致。
那人丹凤眼微微眯着,骑了一匹身体粗壮的木曾马,身上印着反梶之叶纹章,身后摇摇晃晃的跟着十几个骑马武士。
饭富昌景低声说道:“燕宇大人,是有贺纪伊守昌武。此人是诹访西四乡的豪族,有贺城的城主。”
燕宇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有贺昌武却不依不饶:
“就这几个人还练什么突击啊,跟着御馆大人吃点军功得了。
你看你那马,比人都高。
那细脖子细腿的,能打仗么?
脚上还打了什么怪东西?
这马真到了信浓,怕是连俺们诹访湖边的烂泥地都陷得拔不出蹄子吧?”
他又看了看燕宇手里的燕尾槊:
“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大身枪?你这玩意能砍人么?可别砍到具足上自己反而会掉下马来。”
说到这里,有贺昌武故意回头,跟身后的武士们交换了一个讥讽的眼神,随即转过头来,语气变得愈发难听:
“不过也对,燕宇大人此番统领千军万马,算上您自己个儿,足足有5个脑袋呢!
这一股惊天动地的军势要是冲到北信浓,志贺城里的笠原清繁,怕是得当场吓得尿了裤子吧?
难怪总动员下达了这么久,全军五千弟兄憋在大营里迟迟不拔营。
敢情晴信公不出兵,天天让大家伙儿在这耗着,就是为了在甲府等燕宇大人把你这五个武士练明白呢?”
前田利益当场就炸了毛,打马就冲向有贺昌武。
燕宇担心他寡不敌众,策动乌骓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嘴里喊着:
“别说本少爷欺负你,你身后那些人一起上吧!”
毛利小五郎一句话不说追了上来,柳生宗严和饭富昌景也紧随其后。
这一月的苦练起了作用,五人在行进中整好了队形,一语不发。
燕宇扣上了面甲,遮住了表情。
身后几人也有样学样。
“上!一起上!”
有贺昌武倒是个真男人,毫无惧色的带人冲了上来!
燕宇一马当先枪出如龙,扎在有贺昌武胸前,若不是燕尾槊头上的皮革护套没摘,有贺昌武已经是个死人了。
此时,他只觉得身体一轻,竟然腾云驾雾的飞了起来。
燕宇燕尾槊横扫,留情结正砸在一匹灰色木曾马的脖子上,有贺昌武引以为傲的马匹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
燕尾槊借力回拨,挑开一名武士的太刀,重重的横排在面门上。
……
一个照面过后,有贺昌武四脚朝天躺在泥地里,胸口槊头撞击过的地方,疼得他倒吸凉气。
地上躺着的几匹木曾马,脖颈歪斜,四蹄抽搐,再也没了先前的威风。
他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头,看着自己带来的那十几骑,竟有小一半在刚才那短短几个呼吸的对冲里被掀翻落地。
只剩七八人还骑在马上,但也早已吓破了胆,拨转马头躲得远远的,连刀都拿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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