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间，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每说一个字都透着绝望的疲惫，“我的时间不多了，想最后道个别，和你说几句话。”
严力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领口竖得很高，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面容。但在那宽大的衣物下，鲜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淌。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风衣的下摆滴落，在他脚边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人的鼻腔，让人本能地感到战栗。
严力抬起手，摆了摆。那只手已经完全被鲜血所浸染，连骨头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你最好别靠我太近，我身体里的这只厉鬼……已经彻底复苏了。”
杨间心中一凛，瞳孔微微收缩，“为什么！我不是把驾驭第二只鬼的名额给你了吗？有了那个名额，你完全能够平衡体内的灵异，压制住厉鬼才对！”
“谁知道呢……”严力苦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去过那个公司了，也做过数据检测，但是没有一只鬼能和我契合。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等死，看着倒计时归零。与其在绝望中煎熬，后来我也不等了。我用这个名额换了一笔钱，留给了家人，至少她们以后能过得安稳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生命力。
“今天过来有两件事。第一，小强俱乐部的人已经盯上你了。黄岗村事件你闹得太大，惹怒了俱乐部的高层。在他们眼里，你是个不可控的变数，威胁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他们打算杀了你。”
杨间面无表情，但眼神却冷了几分，宛如寒夜中的刀锋。
“第二……”严力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与不舍，“我觉得把老婆孩子留在大昌市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快死了，一旦我彻底复苏，这里就会变成地狱。我想让你替我去说一声，让她们回老家去，离这里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杨间皱眉道：“这种事情你可以自己说，打个电话什么的，你应该还能做到吧？”
“我被小强俱乐部的人盯上了，好几天都没有和家人联系，我的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了。”严力摇了摇头，语气悲凉，“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家人的具体地址。我不想暴露她们，尤其是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我不想给她们招来更多的麻烦，更不想让她们看到我现在这副鬼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正在被灵异逐渐吞噬的同行，看着他为了家人最后的一点尊严与安稳而挣扎，杨间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我亲自去通知你家人，我会确保她们安全离开。”
“多谢。”严力似乎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鲜血染红了椅背，“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杨间问了一句，虽然他知道答案。
严力指了指远处漆黑的夜空，声音变得飘忽起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我绝对不能在大昌市内复苏，到时候这只鬼出现在大昌市，你们对付不了，这里会变成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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