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元瑶似乎也挺喜欢这个小家伙,张铁索性便将它交给了元瑶喂养,这些年来啼魂兽一直由元瑶照料,倒也省下了一番麻烦事。
张铁在偏房中停留了片刻,又去密室中取出了掌天瓶,将其中凝聚的那滴碧绿灵液滴在几株即将成熟的灵药根部。
做完这些日常琐事之后,他回到卧室之中,脱了外袍躺在了床铺之上。
他闭关了许久了,虽说结丹修士早已不需要靠睡觉来恢复精力,但偶尔放松心神、彻底沉入无梦的睡眠之中,倒也是件极为舒服的事情。
他闭上双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天一夜之后,张铁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淡青色的帐幔,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身体从深眠中逐渐复苏的舒展。
他缓缓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天空上,开始慢慢地梳理自己的思绪。
从他结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十年。他当初离开天南时还是个不满三十的年轻人,如今算下来,再过两三年他便要满百岁高龄了。
若是在原来的世界里,一百岁早已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满头白发,步履蹒跚。
但他服过定颜丹,这几十年来容貌几乎没有变化过,依然是那副二十出头青年模样,眉眼间甚至没有留下一丝岁月的痕迹。
修炼带来的不仅是寿元的延长,更是将他的身体定格在了最年轻的时刻。
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确实老了,对很多事情都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好奇和热切,对某些曾经执着过的念头也不再那般牵挂了。
他修炼了这么多年,如今修为已经达到了结丹中期顶峰,距离结丹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他打算等会儿便直接闭关,一步突破结丹后期,然后将更多的心思放在规划元婴之路上面。
可是当他安静地坐在这里,将那些目标一条一条地在心中列出来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了一个以前很少认真去想的问题——他修炼到底是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是为了长生吗?似乎并不是。他对长生并没有多少执念,永恒的寿命在他的想象中更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走久了或许也会疲惫,也会觉得孤独。
是像那些典籍中记载的修士一样,为了求道、为了超脱、为了追寻天地至理吗?他自问还没有那么高的心性。
是为了曾经想要拥有过的那些女子吗?他曾经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过南宫婉清冷绝艳的面容,也回忆过聂盈在黄枫谷中那副明艳照人的模样,还有陈巧倩在菊花山上偎在他怀中时那双泛红的眼睛。
或许当初确实想要拥有她们,但这些年有元瑶和妍丽在身边陪伴,他的心思比从前平静了许多,对那几位故人的执念也悄然淡去了大半。
或许是他已经享受到了元瑶和妍丽温柔的服侍,享受到了足够的美色,那些记忆如今想来都带上了一层薄薄的隔膜,像隔着雾看花,轮廓还在,却不再滚烫了。
他最开始截胡掌天瓶,是为了改变命运,不被墨居仁杀死;后来筑基、结丹,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提升修为,像是一步步走到了这个高度,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一路上似乎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或许是他的修为提升得太快了,也或许是这些年来过得太顺遂了,从离开天南到乱星海,他从未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危险,也从未真正陷入绝境。
他身上拥有太多秘密,也带了太多底牌,这些秘密和底牌让他修为进展无比顺利,实力也愈发强大。
可他越是强大,就越是发现自己的心境好像并没有跟上修为的脚步。
他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但并不知道自己最终想要走到哪里。成仙?或许是吧。
他想了想,发现这些问题似乎都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藏得太深了,一时半刻根本翻不出来。
他便也不再逼自己,将这些杂念统统压回了心底,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将那些翻涌的思绪轻轻按平。
不过当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掌心时,眼底深处那一丝迷茫却还没有完全散去,只是被他暂时搁在了一旁,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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