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霄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只灵光内敛的玉盒,手指扣着盒盖边缘,慢慢打开一条缝。
盒中一株通体冰蓝的灵草静静卧着,根须细如银丝般蜿蜒舒展,叶片上凝着一层薄薄霜华,幽香清冽,
随着盒盖掀开丝丝缕缕漫了出来,在暮色中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他脸上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憨笑,把那玉盒往辛如音面前递了递,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期许:
“我打听到这青猿谷的断崖下生了一株冰心草,就想着采回来给你调药。
你龙吟之体不是每到月圆便气血翻涌么,寒气上涌时浑身经脉都像结了冰似的,
这冰心草性极阴寒,配上你那冰丹一同服用,药力相辅,能多撑些日子……”
他说得热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辛如音,等着她露出惊喜的神色。
然而辛如音的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
她盯着那株冰心草看了两息,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将扶着齐云霄胳膊的手收了回来,站直了身子,语气冷得几乎能凝出霜来:“齐道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齐云霄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玉盒还托着,一时间进退两难:“如音,我……”
“我说过多少次,让你不要替我出去采药!”辛如音的声音不高,却咬得极重,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我的病我自己有数,不需要你拿命去填!”
齐云霄被她一顿劈头盖脸训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小声道:“可是这次不一样,这冰心草是难得一见的……”
“难不难见跟我有什么关系?”辛如音打断他,指尖微微发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今日差点死在那些黑衣人手里,要不是张道友及时赶来,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坐在这儿跟我说话?你为了这么一株草把命搭上,值得吗?”
最后一句话出口时,她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随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齐云霄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手里的玉盒悬在半空,托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两句,可辛如音那双泛红的眼睛瞪着他,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谷中风声呜咽,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齐云霄垂下头,盯着手里那只玉盒看了很久,指尖在冰凉的盒盖上摩挲了两下。
冰心草散发出的寒气顺着他的指腹渗入皮肤,凉丝丝的,像极了此刻心口的那股凉意。
“这冰心草你自己留着吧。”辛如音偏过头去,声音缓和了些,但话里那股坚决的冷意丝毫未减。
她抬手将散落到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平静下来,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的病我自己想办法治,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无故丢了性命,导致我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
还有你往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否则我连你的传讯符都不会接。”
这话说得极重。
齐云霄面上的笑彻底垮了下去,整张圆脸像是被人捏瘪了一般,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玉盒,指腹在盒盖上又蹭了两下,终究什么也没再说,慢慢收了回来,塞回怀中。
他没再抬头看辛如音,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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