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行李安置妥当,在床榻上盘膝打坐调息了小半个时辰,将连日赶路的疲惫尽数驱散。
次日清晨,天光刚亮,坊市中便渐渐热闹起来。
张铁洗漱完毕,推门出了客栈,沿着青石主街一直往前走,来到了一座无名普通小山的半山腰,那里有一片竹屋小院。
整座山布下辛如音亲手布置的防护阵法,外面看上去平平无奇,很难被外人察觉。
他昨日便传音告知辛如音会在坊市停留五日,还想要请教阵法相关知识,辛如音回信告知她的住址,让他来这里找她。
辛如音的居所不在坊市热闹处,而在天星宗后山一处清幽的山谷之中,依山傍水,竹林环绕,
远远望去只见几间青瓦白墙的屋舍掩映在翠竹之间,门前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潺潺流过,水质清冽,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缓缓朝下游漂去。
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比坊市中的喧嚣不知安静了多少倍。
张铁走到院门前驻足,他抬手正要叩门,
却听门内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即门扇被从里面拉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探出头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圆润,眉眼灵动,
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腰带,看上去利落又讨喜。
她上下打量了张铁一番,脆生生地开口问道:“请问公子可是张铁张道友?“
张铁拱手道:“正是在下,来拜访辛姑娘。“
那少女展颜一笑,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奴婢小梅,是辛姑娘的贴身侍女。
姑娘一早便吩咐过了,说今日有客人要来,让奴婢在此候着。
公子快请进,姑娘在后院竹亭中等您呢。“
张铁跟着小梅穿过院子,沿着一条卵石铺成的小径绕过正屋,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宽阔许多,几丛翠竹在墙角摇曳生姿,竹影婆娑间露出一座小小的竹亭,亭中摆着一张矮桌和两个蒲团,
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青瓷杯,茶香袅袅升起,
在午后的日光中化作一缕极淡的白雾。
辛如音正坐在亭中的蒲团上,手边摊着一卷泛黄的阵图,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朝张铁微微一笑:“张道友来了,请坐。“
张铁走进竹亭,在辛如音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小梅手脚麻利地替他斟了一杯茶,便退到亭外不远处的廊下坐着。
良久之后,
辛如音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道友悟性极高,妾身只是提了个头,你便能自己推演出完整的关窍。
若道友愿意在阵法一道上下些功夫,日后成就定在妾身之上。“
张铁谦逊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借着金光强化之后的悟性,确实在阵法上有了远超常人的敏锐,
但眼下他更想做的还是将颠倒五行阵彻底吃透,以便自己以后可以自行制作。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两人便对着阵法知识逐条讨论,辛如音从古阵法的五行生克原理讲到各类阵旗的炼制要诀,
又将自己多年研习的心得毫无保留地一一说明,张铁一边听一边追问,
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反复推敲,直到彻底通透了才转入下一个话题。
日头从当空渐渐滑向西山,竹影在地面上拉得越来越长。
小梅不知何时已经添了两回茶水,又端了一碟桂花糕摆在桌角。
等到暮色四合、竹亭中的光线暗下来时,张铁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阵图,长呼一口气道:“今日受益匪浅,多谢辛姑娘不吝赐教。“
辛如音也微微有些倦色,但眼中仍是清亮的,笑道:“道友客气了。
妾身难得遇到能在阵法上聊得如此投契之人,倒是妾身要多谢道友肯花时间听妾身唠叨。
若道友得空,还可再来,妾身昨日翻到一卷关于禁断之阵的古简,里面有些内容颇为有趣,或许对道友布阵有所启发。“
张铁自然求之不得,当即应下明日再来。
他起身告辞,小梅提着一盏灯笼送他到院门口,脆声道:“公子慢走。“
张铁笑着道了声谢,踏着暮色走出竹林,沿着溪流向坊市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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