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卿睫毛微微颤动,仅用一秒就猜出了贺以书的真实目的。
医学界里人体只是一堆组织和脏器拼凑起来的肉,正常面对不会多半分念想。贺以书完全就是在羞辱陆云泽,真真切切地想要看他难堪。
“这不太方便吧。”陆云泽轻声回应。
“在我科研基地久不见人,职业素养都忘了?”
贺以书说完,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江闻卿被贺以书扶着,靠在肩头,只是睁着眼,看陆云泽战战兢兢地推轮椅来到她跟前,用镊子夹起一块沾满药水的棉花,去触碰她胸前那处擦伤。
她疼得缩了缩,一阵冰凉触及伤口,激起一阵火辣的疼,她汗毛直立,随即到来的痛感,更是钻心刺骨。
“嘶...”
药效在伤口上发作,一寸一寸直入肌肤。陆云泽伸手按住她的手臂,力道温和,眼神暗了暗,低声道:
“再忍一忍。”
江闻卿半睁着眼,目光所及处,贺以书喉结上下滚动,眼底蕴藏深邃,又夹带一丝难以掩饰的冰冷。
紧接着,是腰侧。
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陆云泽取来剪刀,小心避开伤口,剪开了那处被干涸血液凝固的衣料。江闻卿腰肢纤细,肋骨清晰可见,却始终掩不过身型的饱满。陆云泽一皱眉,沉下眸,脸上写满了克制与沉定。
“金属废铁划伤的痕迹,有感染的可能。”
橡胶手套轻刮过本就脆弱的患处,带起一阵细密的痛感。江闻卿猛地一缩,被贺以书及时按住了小腹。“乱动会更疼。”
陆云泽开始上药,同样痛苦的过程,她咬牙坚持了第二遍,实在是难以忍受。身上出了一层细汗,江闻卿把头深深埋进了贺以书胸间。不断呜咽。
“疼...好疼...”
“铁器有生锈的可能,光顾表面可不行,需要二次处理。”
陆云泽说着,转身捣鼓了一阵,迅速调制了一管药剂,又长又粗的针头滋出药水,毫不犹豫地刺进那片模糊的血肉中,推进针管。
“啊......!!”贺以书怀里的女人抑制不住地发出一阵惨叫。
他抬手捂住江闻卿的眼睛,轻吻了吻她布满汗珠的额头。
“陆云泽......”
江闻卿喘着粗气,卯足了劲叫了陆云泽的名字。
针管一推到底,他拔出针头,快速拿起沾了药水的棉花,点蘸伤处。听到她喊他名字,陆云泽目光迅速从她脸上掠过,柔声道:
“马上就好了。”
江闻卿蜷缩起来,感受着这个看似病弱的男人,所为她带来那阵轻柔,却极其富有力道的触感。
白色膏体晕染在那片浅红色的,经过处理的裸露患处,江闻卿忍不住圈紧了贺以书的脖子,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嘶...力气倒不小。”贺以书皱了皱眉,按住她后脑勺。
接着,是腿部,脚部。
陆云泽毫无怨言地一寸一寸为她上药,动作耐心又仔细。
越到后面,痛感也逐渐减轻,不知是疼到失去知觉还是已经麻木,江闻卿闭上眼,晕了过去,齿间也一点点放松下来。
贺以书见状,给陆云泽使了一个眼神。
男人处理完最后的伤处,端着一整盘血红的医疗废物静静移步门外。
在移动门关上那一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两人,眼底薄薄的悲凉,翻涌着丝丝悲楚。
他收敛了情绪,深紫的眼眸还是染上了那若有若无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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