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进了库房就没怎么出来过。
十几间库房,它一间间检查。拆开封口,捻出一点药粉,能用的重新封装进空掉的骨匣,受潮的整整齐齐码在门外。
七根柱子各一包,另外留下两包备用。
每根引线掐得长短不一。
燃烧的先后,就是石柱倒塌的先后。
“三号,你守在五号确认的稳定岩台上。”
那里是塌方线外,距离吊桥最近的安全点。
塌方落下来的时候,沈烬要能一头扎进那面盾后。
“一号、二号,沿途各守一个伏击点。它要是半路慢下来,你们负责让它记得自己在追谁。”
“四号,跟着三号。”
“七号。”
沈烬看着它。
“你站吊桥东头,看全场。什么时候点第一股引线,你吹哨。”
七号短哨一声。
“记住。”
沈烬又补了一句。
“哨声要是断了,所有人不等命令,全部撤离。这一条是死令。”
七只骷髅,七个位置。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沈烬数了一圈,最后数到自己。
剩下能当饵的,只有他自己。
也好。
空出来的两只手,本来就是留着干这个的。
后半夜,他空着手,把从矿堆到塌方区的路线跑了两遍。
第一遍,数步子。
第二遍,闭着眼数。
他没有再浪费一点精神力,全留给天亮后的计划。
同一时刻,矿洞另一头,三号线的塌方段。
协会确认正面裂隙无法通行后,洛沉舟带着赤岩精英队退回三号线,试着从另一条旧路线进入深层。
轰!
一包炸药轰开前方的碎石。
烟尘还没散,赤岩的人已经架起支撑,开始清理碎石。
“少东家,前面的结构还不稳。”
“先架支撑,再分段爆破。”
洛沉舟站在烟尘里,嗓音比石头还硬。
“每开一段,让结构员重新检查。”
“清完这段,还有几段?”
“三段。”
他身后,那支精英队人人甲亮,抬着的箱子里码满了公会的好药。
“天亮前。”
洛沉舟说。
“我要站在深层。”
脚下忽然又是一颤。
很深,很闷,从矿洞最底下传了上来。
所有人都停下手。
洛沉舟抬起头,盯着脚下的岩层。
半晌,他的嘴角慢慢压平。
“
副手腿肚子发软。
“那咱们还继续?”
“正好。”
天亮了。
矿洞里没有天亮,只有沈烬拧亮的第二格电量。
各就各位。
他最后检查一遍。
三号的位置。
退路的步数。
桥板上哪几块朽得最厉害。
随后,他没有走向坑底,而是踏上吊桥。
坑里静得能听见引线外的油纸,在穿堂风里轻轻作响。
朽板在脚下咯吱作响,锁链缓缓晃动。
沈烬一步步走到吊桥正中,停了下来。
脚下三十丈,就是五号标出来的塌方区。
“二号。”
坑壁高处,骨弓拉满。
箭尖对准的不是暴君。
而是它前爪
咻!
骨箭破空而下,噗的一声,深深钉进矿脉正中。
箭尾嗡嗡直颤。
坑底,刨矿的动作停了。
一颗覆满岩甲的头颅,缓缓抬起。
两只眼睛里的光,从半睡半醒,一寸寸烧成血红。
一声怒吼从坑底炸了上来。
吊桥的锁链嗡嗡共振,震得沈烬耳膜生疼。
暴君站起的那一瞬,整座矿坑的碎石都在往下淌。
它离开矿堆的第一步,便踩碎了半截矿车轨道。
七号将指骨抵到齿间。
沈烬站在吊桥正中。
塌方区的正中心。
他抬起手,冲着坑底那双血红的眼睛招了招。
饵,是他自己。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