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胡列娜话音落地的下一瞬，她来不及反应，比比东的手指已经精准地掐在了胡列娜的手腕脉门上。一股极细的魂力如针尖般刺入，将胡列娜手掌部位刚刚激活的魂力截断。
传音符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重新变成了一道沉寂的纹路。
胡列娜疑惑地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松开了她的手腕，退回石椅坐下。
“这个纹路也是本教皇第一次见的玩意。”她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语速放缓，像是在对弟子传授经验。“既然这是对方的传讯工具，那你激活它的一瞬间，就很有可能让对方感知到你的位置和意图。”
她看着胡列娜。
“但现在还不是你联系他的最好时机。”
胡列娜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为什么？”
比比东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你刚才当面拒绝了他。结果回来之后就直接反悔同意。”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觉得对方会怎么想？”
胡列娜的表情变了。
“他一定会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变故。是不是你回去之后跟谁商量了什么，然后带着别的目的来拜师。”
比比东的分析一针见血。
“所以。”她竖起一根手指，“等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再联系他。就说你一个人想了很久，想通了，决定拜他为师。”
胡列娜听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她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反复了好几次。
“老师，您……您这是让弟子拜别人为师？”
胡列娜的声音开始发颤。
“可是……可是您才是弟子的老师啊！”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那双妩媚的大眼睛里罕见地涌上了一层水光。
“您从小就培养弟子长大，弟子绝对无法为了一个魂技就背叛您的！”
她咬了下嘴唇，声音末尾带上了几分慌张。
“还是说……老师您不要弟子了？”
“砰。”
教皇权杖的杖头准确地敲在了胡列娜的脑袋上。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吃痛。
胡列娜捂着头，委屈地抬眼。
比比东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
“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笨蛋徒弟。”
比比东的语气里不再有教皇的威严，带上了一种近乎母亲教训不争气女儿的口吻。
“欲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拜师怎么了？一个口头上的认可罢了。”
她把权杖收回身侧，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把好处拿到手才是真的。至于拿到手之后那个师父你还认不认，重要吗？”
胡列娜愣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那股被吓到了的慌张终于散去了。
比比东看着弟子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胡列娜的脑袋。
指尖拂过那头乌黑的短发。
动作很轻，很慢。
仿佛把某种无法投注给另一个人的爱意，全部倾泻在了这一刻。
“娜娜，放心。”
比比东的声音温柔到了不像她自己。
“你是老师的弟子，就永远都会是老师的弟子。”
胡列娜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那只温暖的手掌。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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