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迦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谢云山，半年。也许更久。”
“半年，够我们准备了。寨墙加高，粮仓堆满，刀磨利。他来了，不怕。他不来，等着。他死了，我们活着。”
归把茶碗放在石桌上。
铁蛋蹲在马厩边，手里拿着刷子，给灰刷毛。灰今天不乖，一直在甩头，刷子都甩掉好几次。铁蛋不烦，捡起来，继续刷。米里娅姆蹲在他旁边，手里没有刀，刀插在腰间。
“米里娅姆姐姐，西武林盟的马匪会来山岳会吗？”
“不会。”
“为什么？”
“山岳会路窄，寨墙高，火把多。马匪怕。他们只劫商队，不攻寨墙。攻了，会死。死了，拿不到钱。”
铁蛋抱着灰的脖子。“灰，你怕吗？”
灰打了个响鼻。铁蛋高兴地拍了拍它的脖子。
夜里，叶迦尘坐在影的坟前，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影。茶是热的。
“影，大统领换了打法。雇马匪，劫商队。不攻山岳会，打金剑堂，打新月堂，打圣火宗。等他们弱了，再打山岳会。我不让他打。让他等。等他的钱花完。钱花完了，马匪散了。他一个人坐在府邸里，没有兵，没有将，没有刀，没有钱。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洒在老槐树的根上。
苏清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叶迦尘，大统领的钱花完了，他还会想别的办法。他不会死心。”
叶迦尘看着天上的月亮。“他不会。他只会死。”
“那他什么时候死？”
叶迦尘沉默了很久。“等他把钱花完。花完了，他就死了。”
苏清玉靠在他的肩膀上。
老槐树下，那棵新芽长高了一截。铁蛋蹲在旁边，摸着叶子。叶子很软，很凉。他拔了一棵草，放在新芽旁边。草在高处挡住风，新芽不摇，叶子不抖。
“扎姆爷爷，你的老槐树有孩子了。孩子还，不能挡风。我替它挡。等它长大了，不用我挡了。”
铁蛋端起草旁边的茶碗，碗里的水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把碗放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跑回石屋，关上了门。
风吹过老槐树，十几根青色布条在枝头轻轻飘动。铁蛋手腕上的那根最细，最短，是青色的。它也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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